顾临渊盯着她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猫。纪南湘觉得喉咙有点发紧，縮縮脖子，看碗里的汤，看碗里油光潤潤的青菜，就是不看人。

“不喝就算了。”顾临渊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药还是得吃。”

他站起身，动作挺拔，往门口走。纪南湘没动，眼珠子跟着他转，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。这人说话是挺直接，可偏又这么让人难受。

“我送送你？”顾临渊停住脚步，背对着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不用。”纪南湘赶紧说，声音有点干。

顾临渊没回头，也没再说什么。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纪南湘坐在床沿，手心全是汗。这人……有点怪。

她想起他刚才的眼神，那是不耐烦，但又不像只是不耐烦。好像……还带着点别的。可她琢磨不透，也懒得琢磨。总之，离他远远的，保险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顾临渊像是彻底忘了那顿饭的事。偶尔会派人送些吃的，都是些清淡的汤水，不见人影。纪南湘心里松了口气，也乐得清静。她开始偷偷打听关于陆家的事情，小镇消息不灵通，加之人多嘴杂，渐渐拼凑出一些片段。

陆家和顾家……似乎是世仇。难怪陆家老爷子会跳湖，难怪陆家会被查。而顾家，似乎是幕后黑手。这个顾临渊，也是陆家的……虽然关系不近，但也算半个亲戚吧？他帮陆家，不为别的，就为了给陆家老爷子报仇。

纪南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人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。之前觉得他阴鸷狠戾，现在看来，倒像是……情有可原。

那天，她正坐在窗边发呆，一个跑堂的小二喊她，说她娘来了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跑出去。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妇人，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裳，头发花白，正是她娘。

她娘看起来憔悴了不少，眼角皱纹深深，脸上的神情复杂。她看着纪南湘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
“娘……”纪南湘鼻子一酸。

“孩子，你没事吧？”她娘走过来，摸了摸她的额头，又摸了摸她的手，满是担忧。

纪南湘把头埋低，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。“娘，我……”

她娘轻轻拍着她的背，“都过去了，好好养身体，娘这儿有得吃有得穿，你别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