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《战国策》实在有点沉，主要是里面写的那些权谋斗争，比他祖上传下来的田产还压人。林枫掂了掂，叹了口气。马车里，和他同行的，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外乡来的商贾。两人一个看书，一个颠得额头冒汗，倒是挺有反差。

“这位爷，咱们这是要往哪儿去啊？”那商贾咬着旱烟袋的滤嘴，小心翼翼地问道。他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常年烟熏出来的。

林枫没接话，眼睛依旧盯着那书。书里讲的是苏秦合纵，张仪连横，那些大人物在堂前挥斥方遒，下面的小人物只能跟着沾点光。他倒是很想看看，这些嘴皮子功夫，换个地方，管不管用。

马车在中途停下，说是要等一袋上好的茶叶。林枫皱了皱眉，这商贾居然还懂这玩意儿。两人下了车，路边有个卖吃食的摊子，飘着一股子刚出锅的炊饼味儿。商贾抹了抹嘴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道：“这位爷，尝尝不？刚出炉的，又香又软。”

林枫没动，他看着那摊子，心里算了一笔账。运一趟茶叶，怕是得赚不少钱，可这乱世里，赚钱的买卖，往往也意味着危险。他想起祖上留下的田产，想起父母早逝，想起自己在这朱雀大街上漂泊的这些年，心里一阵酸楚。

“尝尝吧，爷，您这模样，一看就是读书人，肯定懂滋味。”商贾见他不接，亲自递了一块过来，还特意掰了一小块，道：“您尝尝，这可是咱们这一带的招牌。”

林枫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。炊饼的确很好吃，外皮酥脆，里面软糯，还带着一股子麦子的香味。他咬了一口，心里顿时敞亮了不少。

“好饼！”林枫由衷地赞叹了一句。

商贾见状，脸上笑开了花，又递了一块过来：“爷，您喜欢就好。不过，您得早点上路，这茶叶铺子里可等着您了。”

林枫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刚才光顾着看书，竟然忘了时间。他匆匆吃完，把剩下的钱全给了商贾，起身就要走。

“哎，爷，您这是去哪儿？”商贾急忙喊道。

林枫回头，只见那商贾一脸焦急，手还按在腰间。他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来，自己这身打扮，根本不像个读书人，倒像个江湖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