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《战国策》还是沉甸甸的。林枫把书往怀里又揣了揣，感觉这玩意儿比他爹留下的那头老牛还压人。老牛是实打实的累赘，这书倒好，看不见摸不着，愣是能让人心里头长出一块石头来。

马车里挺闷的，车轮滚过去，震得车厢里灰尘直冒。旁边那小伙子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浓烟混着灰尘，在车窗上画出一团团模糊的雾。他闻声抬头，看林枫又瞅着那书直皱眉，咧嘴一笑：“兄弟，这书好看吧？里头那些计谋，比咱跑江湖还难。”

林枫愣了下，这才注意到这小子。他约莫二十五六岁，脸膛被sun得黝黑，手上全是老茧，不像读书人的摸样，倒像个走南闯北的脚力。他手里那个布包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装着啥宝贝。

“好看是好看，”林枫实话实说，“就是忒……唬人。里头的那些人，一个个跟鬼似的，动不动就杀鸡儆猴，比咱们这走南闯北的强多了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”那小子把烟杆子往鞋底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“乱世之中，不狠厉点，早就喂了野狗了。就像咱们，脚底板磨破了，也得把生意做下去不是？”

这话说得实在，林枫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之前在集市上看到的景象，那些官兵横行霸道，普通老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这书里写的勾心斗角，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兄弟，”那小子又问，“你从哪儿来？怀里的书是……”

“我？南边一个穷乡出来的，”林枫顿了顿，“这书是……借的。想看看能不能在这乱世里寻条活路。”

那小子“嗤”了一声，伸手拍了拍林枫的肩膀：“活路？乱世里活路好找？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你啊，还是太年轻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窗外，“前头就是伊势镇了，听说最近挺热闹，各方势力都盯着呢。”

伊势镇，林枫在《战国策》里听过这个名字。据说那儿盛产铁矿，几家势力都眼巴巴地盯着，想把它控制住。这书里的故事，好像都是从这种地方开始的。

马车渐渐慢了下来，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。从车窗往里看，能看到镇子门口站着一队士兵，个个手持长矛，把守得严严实实。门口还挂着块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：“盘查入口，违者格杀勿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