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把车停在镇口那家破旧的客栈外，天色擦黑。他摸出身上最后的三文钱，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妈，正吧嗒着旱烟袋。 “林爷，晚饭要炖鸡吗？” “不用了，喝碗热茶就行。” 林枫搓着手，车马劳顿。他想起自己这趟出门，跟赶脚似的，比当年在家种地还累，可心里却踏实。 “最近东边不太平啊，听赶车的说，那诸侯又带兵往伊势打响了。” 大妈往他碗里续了点茶，动作粗手粗脚。 林枫没接话。这情报他早知道了。《战国策》里不是提过？东边诸侯野心大，伊势地界又肥沃，合该动动。可书上说的是“诸侯”，具体是哪个，他说不上来。 他想起自家那个小院，爹娘还在田埂上等他。那时候觉得，能吃饱饭，糊弄个老婆孩子，就是天大的事。如今呢？得先活下去。 “林爷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 大妈看着他，眼神不大友善。 “路过。” 林枫搓了搓脸，“割韭菜的。” 这话把大妈逗乐了，吧嗒吧嗒烟袋：“呵，割你家那地？你小子看着斯文，不是种地的料。” 林枫笑笑，不接茬。他得打听点实在的。伊势怎么样了？那边的诸侯是哪个？兵力多不多？ “老王头家信捎过来点消息，说东边那诸侯派了三万兵马，在边缘磨叽呢。” 大妈一边说一边擦桌子。 三万？林枫心里咯噔一下。伊势那块地，论兵力怕是挡不住。可他本能觉得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乱世嘛，表面上干的明明白白，暗地里全是弯弯绕。 他掏出那本翻得破旧的《战国策》，抖了抖，页脚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纸。不是笔记，是地图。简陋得跟画儿似的，标明了伊势周边的地界，还有几道划痕。 “这是？” 大妈凑过来看。 “猜的。” 林枫皱着眉，“这‘三万兵马’，哪天能真正开过来？”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，兵不在多，在精。这声音很陌生，他是布衣，跟兵无缘，可就是觉得，事儿得这么办。怎么个办法？他心里没数。 “谁知道呢，兵家常变。” 大妈灌了口茶，“反正老王头说了，那诸侯粮草有点紧，估计得磨叽一阵子。” 林枫把地图往怀里揣了揣。夜色渐深，镇上的人都躺下了。他走到客栈外，仰头看了看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