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帆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人渣，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

那时候，他正跪在祠堂前，接受全族人的唾弃。祠堂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，只有他身后老爹那声声冷骂，像淬了毒的鞭子，抽在他心上。

“废物！真是丢人的废物！”老爹的声音尖利得钻耳，祠堂里其他的人，包括他那个所谓的母亲，都跟着冷笑。

李云帆没反驳，他习惯了。作为七岁就被诊断出“天煞孤星”体质的李家少主，他的存在本身，就是给李家丢人的。身娇体弱，咳喘不停，一碰就疼，是家族里人尽皆知的笑柄。

没人相信他，没人怜悯他，只有无尽的嘲讽和鄙夷。就连他亲妈，眼神里的算计都几乎要写成字了。她早就盼着他死，好让她和那个外头的野男人逍遥快活。

“跪着吧，直到太阳下山。”老爹撂下一句，转身就走，背影挺直得像个没事人。

李云帆就这么跪着，冰冷的石头硌得他后背生疼。夜风裹着寒意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，喉咙里也跟着痒起来，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跌坐在地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捂着胸口，脸色惨白。

“哟，怎么不跪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是李家大公子李云翔。他带着几个家丁，歪歪扭扭地坐在祠堂门槛上，脚下还踩着块破瓦，故意欺负他跪得远。

李云帆抬头，对上李云翔那副满是优越感的脸。他讨厌这个哥哥，从小就把他当软柿子捏。今天，估计又是来找他茬的。

“滚。”李云帆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。

“滚？就凭你？”李云翔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“我爹说了，你是废物，得好好反省。别到时候真死在这儿，我爹还得给我收尸！”

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，有几个胆大的还冲他伸脚。

就在这时，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一个骨裂般的惨叫。
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不远处，一块半人高的石头，正从天而降，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李云翔的脚。石头很大，还带着棱角，李云翔当场惨叫着倒地，捂着脚痛得五官扭曲。

“啊！我的脚！”李云翔哭着喊道。

“发生了什么？”老爹和那个女人闻声赶来，看到这一幕，都惊呆了。

“我……我刚才看石头不稳，想推一下，结果……”李云翔抽抽搭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