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元朗站在县衙后门，看着那棵老梅树出神。这树是他小时候最常去的地儿，树荫底下，他和林家的小妹林婉儿不知玩了多少闹。如今树还是那棵树，可树下的人，却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梅子清香混着泥土气息，还是老样子。手里攥着那封家书，笔墨已经微微泛黄。爹娘在信里催得紧，说年关将近，官府的米粮怕是又不够分了，让他早做打算。陈元朗叹了口气，摸了摸怀里的银钱，也就几两，足够他在这县城里混几天，再走时路费。

“陈大人？”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陈元朗回头，是个年纪相仿的小吏，姓王，官职比他低些，此刻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。

“王哥，什么事？”陈元朗挤了个笑脸。

王小吏挠挠头，“没什么，就是看你站这儿半天了，出神呢？”

“哦，无事。”陈元朗把视线移回老梅树上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林婉儿……这些年，她过得怎么样？有没有嫁人？有没有忘了当年梅树下许的诺言？

他跟林婉儿是青梅竹马，这话放在这县里，谁都得竖个大拇指。陈元朗自认不是个有野心的人，娶个林家的小妹，日子安稳过下去，挺好。可后来时局变动，官府一纸调令，他被贬到这偏远小县，林家也跟着遭了殃。听说林父病重，林婉儿跑前跑后，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“陈大人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王小吏凑近了点，“林家的小妹，好像要嫁给邻县一个富商的独子了。”

陈元朗一愣，随即苦笑摇头，“恭喜他们了。”

“唉，你说这……”王小吏一脸惋惜，“陈大人，你跟林小姐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，”陈元朗打断他，“时候不早了，我得回去了。”

“行，那你路上小心。”王小吏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陈元朗没回前衙，径直往南城门的方向走。他得去布庄，掌柜跟他有旧，看能不能便宜卖件棉袍。冬天了，林婉儿怕是早就脱了那件旧袄子，穿上了新做的棉袍。得，他得赶紧走，别让人看见他在这儿瞎想。

他想起当年林婉儿总爱趴在他背上，小脑袋搁他脖子上问东问西。那时候的他，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。现在？现在兵荒马乱的，厉害个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