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雨下得邪性，哗啦啦砸了三天三夜，把山里头的水都给冲跟浇开了锅似的。王麻子蹲在匪巢后山坡的烂泥地里，怀里揣着个能跟脑袋换大的破铜锣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是个土匪头子，可这土匪当得实在别致——别的匪头抢完就跑，他倒好，抢来的东西往大伙儿堆里一撂，自己扭头就往深山老林里摸，愣是给自己贴了个“抗日英雄”的标签，就差没扛着一面破旗到处摇旗呐喊了。

“我说张标，你倒是给兄弟们合计合计啊！”王麻子啐了口泥水，对着旁边正数着一堆破瓦片的兄弟吼，“光抢不干别的，高丽棒子都快把我们给疼死了，咱们自己人倒先疼自个儿！”

张标抠着手指甲，慢悠悠来了一句：“麻子哥，你咋就不明白呢？人家当土匪图啥？搂钱呗！你倒好，抢来的金银财宝分给那些穷得叮当响的，自己倒喝着粗茶啃着窝窝头，这上哪说理去？”

王麻子一听就炸了毛：“你放屁！俺王麻子是土匪，可俺王麻子也是中国人！高丽子杀咱们同胞，咱们能坐视不管？抢他们的东西，再分给那些被他们祸害得家破人亡的穷苦百姓，这叫替天行道！懂不懂？”

张标嘿嘿一乐，指着不远处几个正围着一袋子米发笑的农妇：“麻子哥，那帮婆娘可是哭哭啼啼求着才肯走的，说是家里的米缸被高丽子给烧了，就指望咱们这袋米能活命呢。”

王麻子脸一红，嘿嘿干笑了两声。他承认，自己确实有点二，可心里头就是觉得，当土匪也不能光顾着自己搂钱，得做点对得起良心的事。可问题是，光这么瞎折腾，高丽子那边早晚要来找事儿，共产党那边估计也嫌他烦得要死。

“操！”王麻子把破铜锣往地上一摔，震得泥点子四溅，“看来这天，真得换个道道走了！”

张标赶紧凑上来：“麻子哥，往哪儿走？咱们这帮乌合之众，往哪儿都不好混啊。”

王麻子眼神一转，盯着远处山坳里烟囱冒出的缕缕炊烟，嘴角咧出一丝狠劲儿：“走？当然得走！去跟那些穿皮袄的干将们会会面！跟他们说说，谁要是敢动咱们手里头这点‘抗日物资’，让大伙儿kek一下！”

他说的“抗日物资”，其实就是几挺从战场上捡来的破旧捷克式轻机枪，还有几把菜刀和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