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往烟灰缸里摁灭烟头，缸沿儿的玻璃都给烫出个黑印子来。“医院？哪个医院？哪个小张？”他语气不急不慢的，但手底下翻着卷宗的动作却快了半拍。

“就市一院，新来的那个，”老梁凑近了点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默脸上，“姓张，二十五岁，名牌大学毕业，据说手儿挺稳，就是……就是心思活络了点，跟院里老法医有点……呃，不和。”老梁磕了磕烟杆子，没继续往下说，但那欲言又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陈默嘴角那点笑意撤了，齐眉角有点发紧。“心思活络？老梁，你这形容有点笼统啊。是跟病人不和？还是跟同事不和？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把话说完，但眼神已经飘向了对面的办公桌。

对面办公桌厚厚一摞卷宗里，压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张年轻男人的脸，笑得挺灿烂，就是眼睛有点小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。照片下面一行小字：张毅，市一院法医。

张毅。

这个名字陈默记得。报纸上，电视里，偶尔会提名字，大概都是什么“神断”、“鬼手”之类的字眼，配合着一些尸体解剖的场景。出名。很出名。

“说不和吧，又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，”老梁见陈默没接话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是……有点飘。觉得院里那些老掉牙的法医都慢他半拍，没事还喜欢跟鉴定科的小姑娘们开玩笑，有次还喝醉了，在解剖室墙上画了个乌龟，被老法医发现了，当着全院面让他在会议室罚站了半天。”

陈默手指点了点桌面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“画乌龟？这事儿能闹到这地步……嗯，是个突破口。”

“突破口？”老梁愣了，“陈默，你小子不会真信了吧？就为这么点事儿，就让人给……”

“老梁，”陈默打断他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最离奇的事儿，往往是从最不起眼的小事上冒出来的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，是局里打来的。接起来一听，是副局长李烨手里的案子。

“陈默啊，”李烨的声音有点不耐烦，“医院那边，市一院，发现一具无名女尸，初步判断是缢死，手段很专业，勒痕很均匀，看尸体状态，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到五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