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烟头摁灭，烟灰缸沿儿烫了个乌云盖顶似的黑印子。他盯着那印子看了两眼，又赶紧把视线移开，开始在桌子上扒拉卷宗。烟味儿混杂着灰尘，呛得他嗓子眼儿发痒，但他没动，就这么保持着姿势，像一尊没油的雕像。

“医院？哪个医院？哪个小张？”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，语气不紧不慢。但手下翻卷宗的速度，却快了半拍。纸页哗哗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。

“城南第一人民医院。” 对方在电话那头确认道。

“哦，城南那家。” 陈默点点头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“小张……哪个小张？住院部的小张？还是急诊科那个？” 他继续问，声音不咸不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住院部的小张，张伟。” 对方回答得很快。
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 陈默顿了顿，又把卷宗往上推了推，靠在桌子边上。“你等等，我找一下。”

他拿起卷宗，手指在纸页上划拉，目光像是在找什么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。那模样，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放下卷宗，对着电话那头说：“找到了，张伟，住院部那个。情况怎么样？”

“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检查了一下，说没什么大问题。” 对方回答道。

“嗯，那就好。” 陈默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家属呢？”

“家属在病房等着呢。” 对方说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 陈默挂了电话，又点上一支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他想起张伟，想起那个曾经被他审问过的男人。那时候，张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而现在，张伟只是一个普通的住院病人，等待着一个普通的检查结果。

陈默吐出一口烟，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散开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起这些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。但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做点什么，否则，一切都会变糟。

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，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寂静。陈默皱了皱眉，拿起听筒：“喂？”

“陈默，是你吗？” 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，但听起来又有些不同，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
“是我。” 陈默的声音有些冷淡。

“有个案子，你看看。” 对方顿了顿，像是犹豫了一下，才继续说：“城南医院，张伟被杀，现场有你的指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