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娘的，这鬼天气真是寸步难行。阿雅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工布衣服，袖口都磨得露了毛边，腰间的布腰带松垮垮地挂在那儿，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。她蹲在废弃的砖厂墙根下，怀里紧紧抱着一罐雨水里捞出来的烂菜叶，那股子酸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可好歹算是个东西。

脚边那块巴掌大的地，被风吹得扬起一阵黄土。阿雅眯着眼看过去，沙子刮得生疼。远处几座半塌的厂房，像几只残缺的乌龟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再远点儿，地平线那儿有一抹模糊的烟，但仔细瞅瞅，又没了。不知道是烧荒的，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。

肚子里咕噜噜叫得欢，嗓子眼干得像要冒烟。阿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强撑着往起直身体。就在这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墙根那边有个影子晃了一下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罐头的手紧了紧，多个心眼儿地抬眼仔细看去。

是个老头。头发花白，背佝偻得像根老树杈，穿着件洗得发蓝的旧中山装，裤腿还系着个快要散了的布带。他正弯着腰，哆哆嗦嗦地从一堆烂砖头里刨着什么，动作慢得像条上了年纪的虫子。也不知他在找啥，刨了半天，两手空空地抬起头，眼睛浑浊地四处扫了扫，像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。

阿雅没动。她藏身在墙角的阴影里，一动不动，像块融入环境的石头。末世里，多个人多张嘴，尤其是在这种抠抠搜搜的地方。她见过太多“惊喜”，饿疯了的野狗都能为了一块发硬的馒头跟人拼命。

老头刨了半天，没再找到啥，叹了口浑浊的气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得像钢筋的腿脚。他对着远处的天空咂了咂嘴，喉咙里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呜咽，然后一瘸一拐地朝旁边那座废弃的厂房走去。

阿雅一直盯着他的背影，直到那影子彻底拐进厂房的阴影里，不见了踪影，才缓缓松了口气。刚才那一下，她心跳得跟敲鼓似的，手心全是冷汗，连罐头差点都捏碎了。

谁？这附近怎么还有活人？而且是个糟老头子。阿雅皱了皱眉。她在这片区域转了快半天，就看到过这么一个。他会不会是……？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身子骨也虚，还带着个病秧子，惹不起任何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