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得跟杀猪似的，陈狗蛋正蹲在屋檐下，用他那双黑黢黢的、沾着泥点子的眼睛，数着屋后菜畦里被雨水打蔫的菜叶。老光棍的命，还得看老天爷脸色，这点他比谁都明白。

“操！”他骂骂咧咧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，冲进雨里。得赶紧把猪圈里的猪赶进来，不然等下把猪都淋成落汤狗，明天的腊肉可就成了水煮肉。

哗啦！大雨扑脸，陈狗蛋直哼哼。

雨幕里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有个黑影在泥地里扑腾。定睛一看，是个人！还是个女的！

这山里头哪来的活人？还这么狼狈。

陈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山里迷路还不死人的事都少。他叼着牙，抄起门边松木棍子，慢慢走了过去。

那女的蜷缩在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像只被雨打蔫了的小猫。浑身都被雨水浸透，贴着身子，隐约能看见不少肤色暴露出来的伤口，有的地方还渗着血，在暗处红亮亮的。头发乱成一团，挂着泥水，狼狈得不行。

陈狗蛋皱着眉：“喂！活人？”

那女的猛地抖了一下，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抬头看了他。眼睛睁得老大，全是惊恐和迷茫，雨水顺着她长长的睫毛滴下来，跟哭了似的。

“水……渴……”她声音细细的，还带着点哭腔，说完又把头埋了下去。

陈狗蛋心里一紧。这女的看着年纪不大，这般模样，怕是遇上了什么歹人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转身冲屋里喊：“婆娘！婆娘！快来！屋后地头发现个女的！”

屋里传来老太婆苍老的声音：“哪个呀？这鬼天气，野猫子跑屋里来睡觉了？”

“不是野猫子，是个女的，伤得很重！”

半晌，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拄着拐杖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。“我操，这山里哪来的孤魂野鬼，饿死啦！”她瞅见那女的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陈狗蛋把女的拉到老婆面前，指着她道：“你们瞧瞧，这女的，怪可怜的。怕是被人卖了，或者……”

老太婆啧了一声，没说话，蹲下来，伸出布满皱纹的手，探了探那女的额头，又看了看她身上的伤口，眉头皱成了死结。

“哎呀！你这傻婆娘！”老太婆瞪了陈狗蛋一眼，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找块布，给她包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