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猛拐进街对面，就是他以前常待的那个菜市场。现在这地方，变化不大，就是人影比以前稀疏。他估摸着是天气热，太阳底下站久了，人都往屋里躲。他没带伞，背上的那件军装紧贴着后背，吸溜了一层汗，沉甸甸的。走着走着，就听见旁边摊位传来一阵喧哗。

那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火药味儿。秦猛皱了皱眉，这种闹腾劲儿，他见得多了。他凑过去一看，嚯，好戏开场了。

旁边是个卖菜的，姓王，五十来岁，一脸横肉，此刻正拿着一把大青菜，指着对面卖猪肉的陈老五脸骂：“陈五，你他娘的还让不让老娘活了！你这不新鲜的猪肉，膻得我肺都疼！你个王八蛋，垄断市场是吧？老子不买了，看你怎样！”

陈老五四十出头，白白胖胖，脸上挂着一丝油光，此刻被王大婶指着鼻子骂，脸上却没啥怒气，反而笑眯眯地开口：“王大妈，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。您看我这猪肉，产地直供，保证新鲜。您要是真觉得不新鲜，我给您退换，咋样？”

“退换？”王大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陈五，你他娘的上税了吧！这不新鲜，那是你在糊弄鬼呢！你个王八蛋，合着欺负咱们老百姓是吧？今天老娘跟你拼了！”

说着，王大婶作势就要把那把大青菜砸向陈老五。秦猛见状，眉头一挑，这俩傻子，真是戏多。不过，他也没打算插手，就看着他们俩耍猴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哎呀，两位，有什么事儿好好说，何必伤了和气呢？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”

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，看起来二十来岁，穿着件花衬衫，皮肤白皙，娘娘腔的样子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些水果。

王大婶和陈老五看都没看他，继续在那儿吵：“滚一边儿去，小屁孩，别他娘的瞎掺和！”

小伙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：“可是……可是你们这么吵，会影响市容的。”

“市容你个头！”王大婶更加来气了，“小屁孩，你懂啥！这猪肉到底新鲜不新鲜，得让老娘说了算！”

秦猛看着这场景，心里觉得好笑。这俩人，一个炸雷嗓门，一个戏精附体，在一起吵架，简直比唱戏还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