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哗啦哗啦的，打在脸上生疼。阿杨又抹了一把脸，冷馍的碎渣黏在手上，黏在嘴里。他吮了吮手指上的麦香，叹了口气，把剩下半块硬馍又塞回怀里暖着。

“那个仙长……到底是不是真仙？”阿杨心里嘀咕。早上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，好像是在跟他说话，具体说了啥，雨太大了，他也听不清，只隐约觉得那声音，好像……好像飘在天上一样。

村里的老人都说，修仙的道士、仙长都是大人物，呼风唤雨，撒豆成兵。可阿杨活了十岁，连只兔子都没见过，更别提什么仙长仙府了。难道早上只是风太大了，他听岔了？

他蹲在溪水边，溪水冰凉，溅了他一裤子。雨打在水面上，涟漪一圈圈散开。阿杨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，瘦瘦小小的，鼻梁塌得跟个蒜头似的。你说他为啥想修仙？不是为长生不老，也不是为飞檐走壁，主要是饿。家里地薄，收成不好，三顿饭里有两顿是稀的，能混口干饭就不错了。修仙这事儿，听上去天方夜谭，可万一……万一真成了仙，那不就等于……不就等于能掐会算，能知道什么时候下雨，什么时候打雷，还能……还能变出吃的？

阿杨心里痒痒的，像猫抓似的。可刚吃了块硬馍，现在又灌了口冷雨，腹中一阵翻江倒海。他胃不好，村里人都知道，每次下大雨，他准会不舒服。冷馍没啃透，加上这冰冷的雨水，简直是往里灌毒药。

就在阿杨难受得直拍肚子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了嘈杂声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围了一群人，好像是村里的猎户和几个壮年。阿杨心里咯噔一下，走近了些，拨开人群往里瞧。

只见几个猎户正对着树根比划着什么，地上还扔着几根兽骨。中间那个须发花白的老人，正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赵老。赵老脸色铁青，指着那兽骨，像教训儿子似的骂道：“几个小子，连只野鸡都不着，光会放枪！看看这是什么？獠牙！正宗的穿山甲獠牙！这等好料，你们给谁做柴火啊？！”

旁边几个猎户吓得面如土色，一个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：“老……老赵，我们不是故意的，那……那只穿山甲跑得太快了，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