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在大雨里泡了半宿，阿杨心里头倒生出一丝凉意，把破油布又裹了裹。江面上雾气腾腾的，连对岸的灯火都看不清影儿，他自个儿piration这湿透的身子骨，估摸着这鬼天气里，怕是找不着落脚地儿了。眼瞅着天快亮了，心里头正烦着呢，忽听对岸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兵刃相击的脆响。

阿杨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矮身缩到江堤的残雪底下。雾气里，几条火把的光晕晃了晃，照亮几个玄衣人的脸。为首那人道子不高，颧骨凸出，正用伞骨捅着面前的积雪，像是故意放慢了动作，等下面的人过来。

"张头，这鬼天气还能拦着人？"旁边有人抱怨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冻坏了。

张头哼了一声，伞骨捅得更用力了些："上面有令，务必在天亮前拿下那块地。别磨叽！"

阿杨把脑袋埋得更低了，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人脚下的积雪。几条火把接连扔过来，雪地顿时红得更刺眼。他瞅准一个火把的倒影，猛地踹了踹脚下的雪，整个人翻着跟头滚了出去，同时张开嘴，把嘴里这点唾沫星子全喷了出去。

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喝问，紧接着是兵刃落地的声响。阿杨趁机摸到一块半人高的冰坨子后面，之所以选冰坨子，是瞅见这帮人ό 武器都是铁家伙，冰面一脆，他们肯定没辙。

他在冰坨子后面趴着，屏住呼吸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约莫有顿饭的功夫，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，接着火把的光晕也渐渐熄灭了。

阿杨等了小半个时辰，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朝着江边走去。他路过刚才那块冰坨子时，蹲下身子，伸手摸了摸冰面，上面好几道浅浅的白痕。他心里冷笑一声，敢情刚才那家伙没死，不过撞在冰块上失了手。

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阿杨抬头一看，发现草丛里躺着一个人，穿着和刚才那帮人一样的玄衣。这人身上插着几根铁箭，嘴角还流着血沫子。阿杨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手，伸手探了探鼻息——还热乎着。

"嘿！解药。"阿杨心里嘀咕，伸手摸到那人怀里，摸出个小瓷瓶。他打开瓶塞，一股酸涩味儿扑鼻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