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兰咽下最后一口麦酒，吧台那浑浊的木杯还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酒气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块干硬的面包，在粗糙的桌面上拍了拍，看那面包屑簌簌往下掉，眼神有点发直。钱又见底了。

角落里那本烫金封面的厚书，他早就不看了。书页皱巴巴的，像是被虫子啃过。他只是用它挡挡酒气，更重要的是，挡挡旁边那对狗男女的视线。

那对狗男女是谁？就是里格斯和芬妮。里格斯是个胖子，胸前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家族徽章，腰间鼓囊囊的，一看就是刚发了笔小财。芬妮是他带来的情人，穿着紧身皮甲，脖子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黄铜铃铛，走路时晃得人眼晕。两人正旁若无人地凑在一起说话。

“里格斯，你说那边的奥格斯顿大人，会不会真的把那批火铳卖给我们？”芬妮咬着下唇，眼角偷偷瞟了瞟凯兰。她的目光在凯兰那身不起眼的皮甲上扫了一眼，立马又移开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奥格斯顿？凯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奥格斯顿大人？呵，一个连自家领地都守不住的老废物。就他那点家底，还敢做火铳生意？他不是把火铳拉来了吗？就是不知道，那玩意儿是真是假。

里格斯搂着芬妮的腰，嘿嘿傻乐：“放心，芬妮。奥格斯顿说了，保证货真价实。他还说，只要咱们出得起价钱，他连德意志那边新出的狙杀步枪都能弄到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只要，只要咱们能在这里摆开摊子，他就豁出去了。”

“摆开摊子？”芬妮咯咯笑了，声音像是在笑里格斯天真，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是克鲁苏公爵的地盘！他要是敢在这里摆摊，第一个上门打砸的啧啧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，”里格斯把芬妮往怀里又搂紧了点，眼神闪烁，“我可是花了大价钱，从巴伐利亚那个神秘的军火商手里搞来了这批‘黑火药’。只要这玩意儿一响，谁还敢管咱们？”

凯兰把那半块干面包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了下去。黑火药？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。那个行踪不定，据说专门倒卖违禁武器和情报的神秘商人，代号“黑鹰”。

“黑鹰……”凯兰低声念叨着，目光落在酒馆门前的广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