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窗玻璃噼里啪啦响。林默把耳机线从耳朵里抽出来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立刻老实了点，但那股子压迫感还在，像一群不散场的吵闹鬼。她叹了口气，揉着发酸的后颈，接起电话。

“林默，这份合同你看过了吗？”张姐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
“看了，刚看完。”林默慢吞吞地说，眼睛没从屏幕上移开，“有问题吗？”

“问题不大，就是几个条款得你再确认确认。”张姐顿了顿，像是故意拖慢了时间，“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？我在这儿等不了太久，客户等着签呢。”

林默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加粗的条款，心里有点烦躁。这种工作，复制粘贴就能搞定，但客户就是喜欢反复确认，把人搞得焦头烂额。她摩挲着指尖，脑子转着弯，“我现在过去有点不巧，下午有个约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“什么约？这么重要？”

“嗯……朋友。”林默含糊地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下午？她下午没安排啊。难道是……她猛地想起了什么，抓起手机就往日历上戳。果然，下午三点半，咖啡馆，周薇薇。

“客户那边催得紧，”林默赶紧说，“你先弄，我改天去找你要回扣。”

“林默！”张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带着明显的不悦，“不是让你请客的意思，是那个条款到底改不改？不改我怎么办？”

林默被吼得一愣，随即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随意，赶紧软了声音，“哦哦，我的错，我的错。你告诉我，哪里改？”

挂了电话，林默长舒一口气。现在只剩下两条路了：改合同，或者求张姐通融。改合同意味着要重新整理材料，跟客户反复沟通，下午估计是去不成了。求通融的话……她脑子里闪过张姐那张皱着眉头的脸，又觉得不太可能。

她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突然，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周薇薇发来的消息：都怪我，没提前跟你说，你下午去不了了吧？

林默拿起手机，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，心里莫名松了口气。原来是这样，不是她忘了，也不是她故意的。她回消息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大概还有半小时。”

心里定了下来，合同的事好像也没那么棘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