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杰，你小子又上哪儿疯去了？这都快凌晨一点了！”老板的怒吼隔着玻璃拍在脸上，像盆冷水从头浇到脚。

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晃了晃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啤酒瓶。这是第二天第二次被叫起来加班，第一次是通宵爆肝赶方案，这次纯粹是被人撂挑子不干了。

“老王……”阿杰刚想开口，老板手一挥打断他，“别跟我废话！合同签了能解决事儿，签不了就赶紧给我滚蛋！我这儿可不是慈善机构，养闲人？”

阿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，那块儿被他磨得有些发亮。桌上还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辞职信，收件人写着他的名字，签名还是龙飞凤舞的“王总”。他为了多挣点加班费，连着加了两周班，结果呢？公司因为裁员把几个核心部门全砍了，他屁都没放一个就被顺带踢走了。

“行，王总。”阿杰把啤酒推回去，站起身，“合同我明天早上送过去。”

老板翻了个白眼，哼了一声。阿杰没理会，弯腰收拾东西。PACK了几本书，手机，还有那瓶没喝完的啤酒。

走到门口时，迎面撞上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姑娘。

“小杰……？”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煞白，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……”

是苏瑶。

曾经是苏瑶。

一年前，她挽着他胳膊，笑得比刚摘的糖葫芦还甜。那时候，他春风得意，她小鸟依人。可现在已经……

阿杰脚步一顿，咧嘴扯了扯嘴角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蹲在路边，狠狠抽了自己几拳。没用的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
第二天，苏瑶的消息一条条刷屏。从“在忙，晚回”到“抱歉，我们不合适了”，再到“祝你好运”。阿杰盯着手机屏幕，看着那些冰冷的字眼，突然觉得特别没劲。

他想起昨晚喝醉时，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药盒。那上面印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标志，还有一行小字：HIV。

艾滋病。

阿杰猛地坐了起来，抓起药盒的手因为用力过大而微微发抖。他记得那天加班到半夜，去楼下小卖部买啤酒时，结算台上那部破旧的POS机屏幕好像闪了一下，像是在提示什么。当时他还没在意，现在……

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

他颤抖着手，对着手机里的药盒拍了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