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得跟搞装修似的，震得阿杰脑子里嗡嗡响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被风火轮刮过，镜子里那张脸更是别提了，眼下挂着两条黑眼线，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死人。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，拿起手机就往老板那栋破楼里冲。

"阿杰，你小子又睡过头了？"老板王胖子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他旁边坐着个戴金链子的小子，三十出头，一脸横肉，显然是王胖子的"得意门生"。

阿杰擦了擦额头的汗，低声说："王总，昨晚……昨晚应酬多了点。下次我加倍干回来。"他不敢提体检的事，那点钱根本不够塞牙缝的。

"加倍？"王胖子嗤笑一声，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"这月你递交的辞职信，我特么等了三天啊！"他捏着鼻梁，眼睛斜斜地盯着阿杰，"知道为啥最近活儿少得可怜吗？就因为你整天死气沉沉的！"

阿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知道不该冲动，可心里那股郁气憋得他脸都发烫。他想起昨天去疾控中心拿报告时的情景，雪白的墙壁，消毒水味道，还有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，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，说"没事，按时吃药，定期复查就行"。

话是这么说，可那检测结果像块烙铁，永远烙在他脑子里了。他现在走路都低着头，生怕被人认出来，更别提那些指指点点的小眼神了。

"行，王总，我认栽。"阿杰声音发苦，"这月工资您先扣着，下个月我给您干到天荒地老。"

王胖子满意地点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小伙子，知道错了就好。这行当里，脸皮厚点才有出路。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诶，说起来，我那侄女刚失恋，要不要帮你介绍个女朋友？"

阿杰差点没吐出来。他草草地拒绝掉，转身就往外走。楼梯口碰到个年轻女孩，扎着马尾辫，正低头看本时尚杂志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阿杰忽然觉得心口一紧。

女孩抬起头，冲他笑了笑，"早啊。"说完就匆匆走了。阿杰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本皱巴巴的杂志，上面印着"都市丽人"四个字。

他蹲在路边，把杂志撕成了碎片，碎片在风中飞舞，像他破碎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