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总，王总，我这儿……”阿杰边跑边抹了把脸，汗珠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喉咙发干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那个报表……我尽快给你弄……”

楼道里回荡着他气喘吁吁的声音，跟一只上了发条的耗子似的。王总是他老板，四十来岁，人送外号“金算盘”，眼里只有钱，脸皮比城墙还厚。阿杰这早上，纯粹是脑子没转过来，加上昨晚失眠，现在算是跪下了。

“尽快？”王总的声音从办公室门里飘出来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，“尽快能尽快？昨天那个项目报告怎么还没改好？客户明天就要了！阿杰，我要的是结果，不是你这种废……”

“我错了，我错了！”阿杰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，膝盖差点磕在冰凉的瓷砖上，“您别生气，我这就……”

王总正点着烟，闻言把烟蒂往烟灰缸一扔，眼睛瞪得溜圆。那眼神，像看傻子似的。阿杰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。但他现在哪敢多想，赶紧把昨晚熬秃噜皮做的报表递过去。

“赶紧滚蛋，别耽误老子挣钱！”王总头也不抬，签完字就把报表甩在桌上。

阿杰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出办公楼。刚才在王总办公室门口，他瞥见王总桌上放着个红本本，上面印着几个他认得的大字——健康证。当时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但很快就被工作压下去了。

中午，阿杰随便啃了顿面包，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。阳光晒在身上，暖和，但心里却冷得像冰窖。体检报告上的那个红字“HIV阳性”，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口，喘不过气。医生说，他得治，但得自己拿主意。

手机突然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阿杰看着屏幕，皱了皱眉，接通了。

“喂，是阿杰吗？我是李医生，市第六人民医院的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，语气很严肃，“昨天你体检的单子，我们看了……你，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？”

阿杰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“李医生，我……我怎么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着颤音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阿杰，我是医生，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。你……感染了HIV。”李医生顿了顿，声音放缓了些，“但别怕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，只要规范治疗，跟普通人一样生活完全没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