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扶着墙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，使劲儿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，像是吞了把沙子。她身上的旧外套皱巴巴的，袖口还露着毛边，沾着点洗不干净的灰尘。再看看“百草堂”那黑洞洞的旧门脸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死老陈，你再说一遍？我听不见……”王婶子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破似的。

那店小二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叫阿贵，正蹲在门槛边抽烟。他叼着烟卷儿，吐个烟圈儿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王婶子，话糙理不糙。您儿子，是肝癌晚期。咱们家那老办法，顶多撑个三五天。延命针……那是贵货，一针一千块。您，拿得出来么？”

王婶子直挺挺地看着阿贵，脸皮松得跟抹了油似的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攥得死紧，指节都发白了。那是她攒了半个月的鸡蛋钱，就指望这能救救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。

“多少钱……都不嫌多……”王婶子突然把红包塞到阿贵手里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。

阿贵皱了皱眉，没接。这种破钱，他见得多了。别说是一千块，就是一百块，他都不稀罕。

王婶子急了，伸手就要去抢，被阿贵躲开了。“王婶子，您别急。不是我不帮您，是那延命针，陈老板也未必肯出手。”

“陈老板？哪个陈老板？”王婶子茫然。

“就是您进来的那个，百草堂的老板，陈休。”阿贵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灭，“陈老板，您有所不知……那可是个怪人，一手‘百草回春’的功夫，难寻得很。他店里的药，帖子都不递，谁有本事，谁才能请动他。”

王婶子这才想起什么似的，又撞了撞那扇没上锁的旧木门，自言自语：“陈休……陈休……我儿子要是能见着陈老板一面，别说延命针了，就是刀山火海，我……我也能去闯……”

阿贵看着王婶子颓废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“王婶子，我就是跟您透个底。您要是有门路，赶紧去找。要是真找不着，那……唉。”

王婶子也不管能不能找着，自顾自抹着眼泪。“都是我不好，没用，养了个白眼狼！”她指了指街对面那栋新翻修的小楼，“根儿啊根儿，你爸要是知道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