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拖着步子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格子间里那盏廉价的led灯，把他熬得眼神都直了。眼前这个月，项目赶得紧，整个人跟被抽干了血似的。他摸出手机，习惯性刷了两下，屏幕蓝光晃得眼睛发疼。

"又到月底了..."老周嘟囔着。手机屏幕上弹出两条消息：一张超市优惠券，和儿子发来的"爸，这个周末能带我吃顿火锅吗？"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路过公司楼下的报刊亭，老板正跟人扯皮，看见老周走过来，赶紧招手："老周！今天有本《科幻世界》，刚到的最新刊，你瞧瞧？"

"行啊，那给我留着。"老周随口应着，心里却惦记着家里的柴米油盐。走到僻静处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杂志，发现老板居然多给了两期。他心里一喜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递过去，老板找了个小本子记着，连声说着"回头来拿"。

回到家，儿子已经把家里弄得一锅粥。老周累得连电视都懒得开，就靠在沙发上眯着。儿子跑过来献宝似的："爸！我搭了个机器人！"

老周迷迷糊糊抬头，看见儿子正骄傲地展示一个用纸盒和电池糊出来的玩意儿。他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儿子的头："行啊你小子，知道用零件了？"

"老师说机器人是未来..."儿子正说着，突然眼睛一亮，"爸你看！亮了！"

老周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发现机器人胸口那个发光二极管居然真的亮了。他心里一动，从兜里掏出那本《科幻世界》，哗啦翻开最新那一期。封面上是一个发光的电子脑神经，旁边写着：《意识上传：2045年的新纪元》。

"嗷哦！"儿子突然拽着他的胳膊兴奋起来，"爸爸！可以上传思想吗？像漫画里那样！"

老周嘴角抽了抽："傻小子，那是科幻。不过..."他突然停顿了一下，从杂志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彩页，"这个可能更靠谱。"

彩页上是篇论文节选，题目是《量子纠缠与意识的关联》。末尾的参考文献里，赫然印着一个名字："张磊，量子研究所。"

"张磊？"老周反复念着这个名字。他记得这个名词，三年前那个拿了国家科技进步奖的年轻人，因为他辞职下海搞马桶自动冲水技术而传得沸沸扬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