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踢了踢脚边一个不起眼的矿泉水瓶子。哗啦一声轻响，瓶子滚进了角落，像个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小孩，缩在那里动弹不得。她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有点僵。

“周瑾年。”

她喊他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对方听见。

周瑾年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，猛地抬手挡在额前，微微眯着眼，一手还搭在方向盘上，没动。

“周瑾年。”林晚星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驾驶座旁，手背抵着冰凉的车门框，又像是怕他突然发动车子似的，往后缩了缩。

这次周瑾年肯定听见没错了。他抬眼，目光落在林晚星脸上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个路障，或者说，一个麻烦。

“有事？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像灌了铅的方块，硬邦邦的。

林晚星看着他，几秒钟，十秒钟？她也不知道。周瑾年这种表情，从昨天开始就没变过。她明明记得昨天她还是个罪魁祸首，今天怎么好像也罪魁祸首一样，连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昨天的事，翻篇了？”她问。

周瑾年挑眉，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转回头，看着倒车镜里林晚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。“你想翻篇？”他嘴里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是那种“谁稀罕”的意思。

林晚星心口莫名有点发堵，像是刚才踢瓶子的时候，不小心把气塞进了胸腔里。她清了清嗓子，也不知道有没有用，“嗯，想。太尴尬了。”

周瑾年似乎愣了一下，又好像没什么，把头转回去，继续看着前面。林晚星见状，把后视镜里的自己瞥了一眼，嗯，还是昨天那个有点倔、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他车前的林晚星，一点都没变。

“那你道歉呢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林晚星：“……”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就撞了你一下嘛，至于这么记仇？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毕竟，她自己也不太光彩，要是真嘴里不积德，那也太苍白了。

她沉默了大概三秒，周瑾年又问：“道歉。”

林晚星：“……”好吧，她认栽。她凑近一点，隔着车窗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对不起。昨天……我不该那么……”

“聒噪。”周瑾年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，眼神却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