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老王刚从工地上头下来，后背被晒得跟焊枪似的，黏糊糊一身臭汗。他靠在工程车边喘气，手机在手里揣了半天，终究是掏出来，屏幕一晃，是个陌生号码。陌生号码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头抖了抖，点开了接听。

"喂，哪位啊？"老王含糊不清地应着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"老王是吧？我是老李，张德发他哥。"电话里头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，"我那房子，你给钱的事，你到底打算怎么办？"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像被雷劈了："老李，你说的不是吧？那……那是之前一时脑子发热……"

"脑子发热？"老李在那头嗤笑一声，"你脑子发热的时候可没少跟我哥张德发吹牛逼！现在事儿闹大了，你还想跑？行啊，你倒是跑啊！"

老王汗毛倒竖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："我……我这不是刚毕业，手头紧……"

"手头紧？"老李的声音陡然拔高，"当初你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手头紧？现在倒手头紧了？告诉你老王，我哥不差你这仨钱，差的是你这个人！"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，老李像是吼着什么，然后又嚷嚷起来："你小子还敢不敢跟我提合同的事儿？当初签的字，你他妈自己看着办！"

挂了电话，老王蹲在路边，后背的汗顺着脖颈子往下淌，他狠狠吐了口唾沫，心里头一片狗p。烂桃花，他算是遇到了，还是连带着烂合同一块儿的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里面是张照片和一张借条。照片上是个笑靥如花的姑娘，姑娘旁边还挤了两个小不点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借条上，张德发那遒劲的签名像把刀，直直剜进老王心里。

"操他妈的！"老王把借条揉成一团，狠狠摔在地上，"老李这狗日的是跟张德发一起跟我要债来了？"

他抬头，看见不远处的巷口，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冲他招手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身就想跑，谁他妈知道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通一声，摔了个狗吃屎。

那帮壮汉嬉皮笑脸地围上来，老王咬着牙，抄起地上的砖头，É replique;着要跟他们拼刀。可那砖头还没砸出去，就被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夺了过去，"啪"一声拍在老王脸上，灰白的烟直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