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，往饭馆里一缩。暖气有点不够力，至少还得再烧一会儿。小饭馆里人声嘈杂，菜味子都混成一锅粥，看得老王心里直发腻。他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，刚想点个烟，李磊就噌地一下坐他旁边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王总嘛，”李磊咧嘴一笑，眼角挤出两道皱纹，“怎么，今晚想一个人对着盘子发呆？”

“少贫，”老王眼皮都没抬，“你请客就请客，废话少说。”

李磊嘿嘿笑了两声，招手喊服务员上菜。他也不客气，先给老王满上一杯啤酒，自己跟着干了一口。“最近没舒坦？我看你脸色都不太好，”李磊一边吃菜一边问，“是不是又跟那帮‘合作伙伴’闹矛盾了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帮狐朋狗友，一个个都把“朋友”俩字拿得比命还重，可真到了钱的事儿上，谁还认谁啊。前阵子合伙做的那批货，结果被中间商给黑了，他自己没捞着什么好处，倒把本钱搭进去不少。他叹了口气，“不提了，丢人。”

“嗨，谁还没丢人过，”李磊递给他一个纸巾，“来，喝酒，走一步看一步。现在黑了就黑了，咱们不还掏钱给他们擦屁股？”

两人碰了一杯，啤酒泡沫咕噜咕噜往上冒。老王看着李磊那张永远充满话痨的脸，心里反而踏实了点。至少，他是属于那种能跟你一起骂娘、一起喝闷酒的朋友。不像那些人，一出了事儿就嫌你麻烦，转身就嫌你怎么不去跟他们多要点赔偿。

正说着，服务员又端上一盘菜，是李磊特意点的红烧肉。刚端上来，那股子油香就勾得人直流口水。老王没客气，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。李磊看着笑道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两人就着酒吃肉，聊着最近遇到的破事儿。老王听得直摇头，说：“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，上班没劲，生意没劲，就连交个朋友都得处处留心眼儿。”

“嗨，现在谁他妈活得轻松？”李磊扒拉完最后一口肉，一拍大腿，“不就-bit—you那点儿破事儿嘛。我最近还差点被人骗了呢。说是什么投资机会，一年能翻十倍，结果呢？钱打过去就石沉大海了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