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过五分，老王终于挤上末班车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汗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他眼睛直痒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小雅发的语音：“在车上没？回来说事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前天买的那桶牛肉面，他没吃成，小雅非说太油腻，最后拎回家给隔壁王奶奶了。这事儿小雅念叨了两天，非要他当面道个歉。老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想着这都几点了，小雅铁定在家等急了，赶紧报了站。

刚下车，就看见小雅站在楼道口等他。白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点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在等放学的孩子。老王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她：“面条……”

“什么面条面条的，”小雅接过袋子，斜他一眼，“知道我生气了你就赶紧道个歉！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

老王老实道：“对不起啊，老婆。那天是我不好，不该把面条给王奶奶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小声补充，“……那奶奶年纪大了，面软和。”

“哟呵！”小雅突然笑了，拍着大腿，“你还知道王奶奶年纪大了？行了行了，不就一桶面嘛，你具 چه样性啊！”

老王挠挠头，心想这都能逗乐。俩人边走边聊，小雅突然停下脚步，掏出个东西，塞到他手里：“给你。”

老王打开一看，是一把紫色的塑料小梳子，刷子上还挂着几根他的头发。他愣了愣，“这……”

“喏，昨天给你梳头，没给你梳完，”小雅脸红红的，眼神飘忽，“你头发掉好多，我扎都扎不住。”

老王手心发烫。他知道，小雅昨天要是真生了气，早骂到他狗血淋头了。肯定是看实在气不过，又耐着性子给他梳了半宿头发。塑料梳子攥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揣着颗小心脏。

七点回家，小雅正站在厨房门口等他。两人一路没说话，气氛有点沉。老王刚换鞋，就被小雅拽了过去。小雅从背后抱住他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闷闷地说：“其实我昨天不生气了。”

老王一怔，转过身，小雅正仰着脸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那点小心思，我哪儿看不出来。不就是想逗我开心嘛。我差点没哭出来。”

老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，昨天他顺着小雅的“指控”去厨房帮忙洗菜，回来时故意露出盆里最后一块肉，小雅本来气呼呼的，结果看到肉瞬间就破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