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刚填实，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溜，我这破屋子也没暖气，但脑子头是热乎的。我在桌上支着个破脑袋，手指头飞快地在草纸上划拉。前两天琢磨出的那套「缩地成寸」，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，随手写点儿歪门邪道解解闷。没想到今儿一琢磨，越想越觉得有点意思。

「缩地成寸……缩到地心去？」我嘴里念念有词，拍了下大腿，「嘿，这要是真缩过去了，不得变成个大铁疙瘩？」想归想，咱一个穷光蛋，哪有那金丹火候去地心修炼，不就是个笔头玩意儿。

正琢磨着，茅草屋的破门「吱呀」一声开了。我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桌底藏。藏是藏不住，门外站个人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气势，啧啧，压得我连喘气都费劲。

来人穿着一身白袍，袍子上绣着乌云，走起路来当啷当啷的。这人手里拄根棍子，上面挂着个铃铛，摇一摇叮铃哐啷的。我一听这动静，头皮一阵发麻——这不是县太爷的坐骑「白龙马」是谁？不对啊，县太爷的坐骑是马，这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「神仙」？

「小子，别躲了。」那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我脑子里。「我把你堵在门口，不是下毒，不是抓你当壮丁。」白袍人顿了顿，「是请你帮忙。」

我蹲在桌子底下，小声问：「帮啥忙？官府……不，神仙大人，要钱吗？我……」我这破屋里就五毛钱。「要粮吗？我……」我这破碗里就半碗剩饭。

白袍人皱了皱眉，好像很无语。「我要你那篇『缩地成寸』。」

我差点从桌子底下滚出来。「您要俺写的那个……瞎编的？」

「没错。」白袍人的气势又压下来了，「我看了，很有意思。想请你把这功法练成，然后……」他顿了顿，声音突然小了。「然后给我看看效果。」

我想想，咱这破身板，练个啥功法不得先练成铁板一块？再说了，这人就为看了我那几行字，就要我练？不怕我练成了反咬他一口？我牙齿还没他袍角尖呢。

「大人，俺……俺只会写，不会练。」我哆哆嗦嗦地说。

「哼。」白袍人哼了一声，「那这事儿就算了。」「啪」的一声，他转身就走，白袍飘飘的，像根本不沾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