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 林薇抱着刚洗好的衣服，从更衣室门口探出头，天色暗得像要滴下水来。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她赶紧用手往后拢了拢，肩膀缩了缩，才推开了门。

车间里，几个小伙子都在忙活，高大的身影在机器和灯泡之间晃来晃去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。空气里还是老样子，机油味混着汗味，但今天似乎格外闷，水汽在灯泡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雾。

林薇把湿衣服搭在门框上，换上工作服，袖子撸得高高的。刚走到自己的机床边上，那台老旧的C6150车床，就在她面前，亮晶晶的，保养得比谁都好。

“林薇，今天活儿怎么样？”旁边操作铣床的小张头朝她扬了扬下巴，嘴角咧着个笑，“听说王主任又让你擦亮那台车床了？”

林薇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走到机床边，从工具箱里拿出油壶和棉纱。拧开油壶盖，一股浓重的油香就钻出来，她吸了吸鼻子，手就开始忙活。

棉纱蘸了点油，仔细擦拭着车床的每一个角落，从床身到刀架，再到尾座。她的手很稳，擦得很慢，一遍又一遍，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。

旁边几个小伙子看着看着，就不自觉地安静下来。他们都知道，林薇是厂花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她手的。但你又不能真说啥，谁让她是厂花呢，手巧，人也甜，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就在林薇擦得认真的时候，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。纪沉舟。

他今天没穿那身深色的西装，倒是套了件浅灰色的夹克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，走了过来。

“纪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小张见是他，赶紧打招呼。

纪沉舟没理小张，目光落在林薇身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站定在几步远的地方，看着林薇擦车床，目光沉静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直起身子，脸上挤出一个笑容：“纪总，您忙啥呢？”

纪沉舟把文件袋放在旁边的凳子上，走了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身高那肯定不用说了，目测得有快一米九吧，压迫感十足。

“看没看到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