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李哲盯着电脑屏幕上的‘申请 通过’几个字，手心全是汗。刚进厂那会儿，他连个简单的报表都搞不定，不是公式算错就是数据填漏。车间主任把他叫过去的时候，脸都皱成了一团：‘小李啊，你这做事方式……得改改。’"

"他搓搓手，低着头应着‘好好好’，心里却打鼓。谁他妈活得容易啊？他刚毕业，父母攒了四万块让他来城里闯荡，结果第一个月工资还欠着房租电费。"

"转机出现在三个月后。厂里接了个外贸订单，客户对质检要求高得离谱。年轻技术员小赵跑来请教他：‘小李哥，这个焊缝标准我能搞不定啊，客户验货要是不过，咱们连工钱都拿不到。’"

"李哲翻出自己偷偷攒的培训笔记，一边比划一边说：‘你看这里，角度要45度，电流不能超过这个数值……’话音刚落，小赵眼睛瞪得老大，突然拍大腿：‘哎我说！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？！’原来三个月前这家伙闲得慌，在旧书摊翻到本焊工入门的书，随便翻了页就扔在一边了。"

"客户验货那天，李哲跟着质检员挨个检查零件，有次发现个细小的气孔。趁旁人不注意，他麻利地用铁丝把焊缝挑开，把缺陷补好——那手稳得他自己都觉得意外。客户代表直夸‘中国工人素质真高’的时候，他嘴瓢着说：‘美国专家教的……’"

"回厂路上，车间主任拍着他肩膀笑：‘小子，我看你这窝囊样是装出来的。’李哲心里突然很乱，想起刚来时打杂被甩锅、被抢功劳的委屈。他盯着自己磨破的解放鞋，突然发现鞋底印着一道被钉子划出的歪歪扭扭的纹路——这不正是他每天踩着坑走的路吗？"

"晚上宿舍，他盘算下个月要不要报个CAD培训班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外包厂老板发来的微信：‘明天你那个零件模型能做吗？日本客户催了。’李哲嘴角抽搐了一下——这家伙接了三个厂的单子，每个都把人家当亲爹伺候。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出回复：‘要得，保证准时。’"

"窗外的霓虹灯在笔记本上投下光斑，他突然想起培训时老师说过的话：‘技术活是个良心活，肯学的人在哪都有饭吃。’对了，明天得买个新自行车了，那辆破单车最近总往沟里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