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着那辆破自行车，裤腿上沾了点泥，鞋底也蹭干净了。厂门口人来人往，喇叭声、叫卖声混杂在一起。他没急着挤进人群，站在路边甩了甩手，把车锁挂在对面的电线杆上。这时候，他才发现锁链有点锈，拧的时候得费点劲。

"这破玩意儿，不知道能撑几天。"老王嘀咕了一句，喉咙有点干，嗓子里像塞了块棉花。他摸出兜里的烟屁，摸了摸，还挺结实。走到不远处的报刊亭，掏出两块钱买了一包芙蓉王，点上。火柴擦了半天，才点着。

老李那帮人，厂里都叫他们"刺头"。老李是聋子，耳朵不好使，仗着自己有点力气，经常带头跟人吵架。小张、小李、小赵，都是跟着他混的。今天他们肯定又来搞事，老王心里有数。新规定是针对加班费算账的，本来这事很清楚，按理说他们不该再搅和。

烟刚吸到一半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吵闹声。老李嗓门大，隔着老远都听得到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没动。他不是怕麻烦，就是觉得不值得。他推着车往人多的地方走，想顺手把烟灰弹进垃圾桶。那帮刺头跟几个管事的干部在树底下说话，看得见五个人，老王眼神不好，看不清是谁。

"妈的，这规定摸着石头过河呢？"老李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，带着不耐烦。老王吸了口烟，心里暗骂：老李，你小子还真能折腾。他想起上个月自己差点被这帮人拽进去打架，当时他吓得直哆嗦，最后还是装傻充愣，才混过去。

"老王，往这边走？"有人喊。老王回过头，是隔壁车间的老刘，身板挺直，围裙系得整整齐齐。老刘是老师傅，说话不紧不慢。

"是啊，老刘。"老王把烟头按进土里，抬头笑了笑。老刘给他使了个眼色，往那帮刺头那边走。老刘认识他们，估摸着能说几句。

"老李，这事儿得好好商量。"老刘走到他们面前，声音洪亮。老李抬头看了看老刘，没说话。老刘是厂里的"老好人"，平时谁找他都能唠唠。小张和小李嘀咕了几句，小赵也跟着起哄。

老王藏在树后面，看他们争执。老李突然指着老刘："你小子是帮他们说话的？这规定你不知道？"老刘摆摆手："我这不是看大家都能接受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