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寡妇，你他娘的 许是吓傻了吧？”

我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门口的青石板，溅起一星泥点。老胡也跟着抱怨，用他那根鸡毛掸子捅了捅王寡妇的胳膊肘，“我说二妞，事儿闹大了，你可得跟爷们儿说实话，莫要避着瞒着。”

王寡妇“嘤咛”一声，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胭脂一大片。她揪着自个儿那件蓝布褂子的袖口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瞅见……”

老胡不耐烦地跺了跺脚，“嚯！瞧瞧你，跟个得了失心疯似的。这个时候，你得说啥？说你瞅见了啥？”

王寡妇被问得结巴了，手指头卷着衣角，手背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，“那……那个姑娘……她……她躺在……躺在柴火屋里……”

“哟嗬！”老胡眼睛一瞪，“柴火屋？那丫头咋会跑到你那破屋旮旯里去？”

我凑过去，借着王寡妇家的窗户透进来的光，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柴火门。门缝底下飘着点妖异的腥气，像是刚死过什么畜生。

“王寡妇，你说清楚，那闺女是咋死的？你瞅见的时候，人还有气没气？”我舔了舔嘴唇，卷起袖子。天要热了，但这股子气，黏糊糊地裹得人心里发堵。

王寡妇哭得更凶了，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劈柴……劈完柴……我……我给她倒水……她就……她手一软……倒下了……脖子……脖子上有……有道口子……”

我把脑袋探进门缝，借着屋里摆设的旧油灯，仔细打量那姑娘。她穿着件红帮眼的丝绸旗袍，领口歪着，脖子上的口子一道深红的血痕，周围黏糊糊的。旁边，那手抓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银光，像撒了一把碎银在血泊里。

我凑近了闻了闻，一股子淡淡的咸腥味。坏了，这盐……根本不是国产货！

我捏了捏那盐粒，硬邦邦的，还带着点沿海地区的潮湿气味。“海盐？”我扭头问王寡妇。

王寡妇茫然地点点头，抽噎道，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海盐，怎么会在老胡同里出现？而且，就在这姑娘的脖子上。这事儿，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

“王寡妇，”我合上眼睛，心里盘算着，“你过来的时候，屋里还有谁？或者，你有没有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