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加班到半夜，何北拖着灌了铅似的身体走出写字楼。夏末的夜风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路过街角那家牛肉面馆，飘出来的香味让他肚子叫得惊天动地。饿啊，真饿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。别说吃面了，房租下周都交不上了。上个月为了抢一个项目方案，连续熬夜不带喘的，结果被客户骂了一顿，工资还扣了不少。老家那边老来信，催着问有没有对象，家里安排的相亲都去了几次，可他哪有那心情。

老城区的街道昏暗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何北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心里骂骂咧咧。不就是想在大城市挣口饭吃吗，怎么就这么难？他缩了缩脖子，加快脚步往租住的小屋走。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六十平米的小屋，被他塞得满满当当。一张折叠床，一个旧书柜，还有一张掉漆的桌子。他就是把这里当家了。

瘫在床上，何北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。手机突然响了一下，是姑娘小雨发来的消息——“下班啦？我给你炖了汤，在微波炉里热着。”

何北眼睛一亮，赶紧爬起来。小雨是他上周在地铁上认识的，同在大公司上班，也是小地方出来的，跟他一样在大城市漂着。两人一拍即合，白天各自忙碌，晚上就互相诉苦发呆。

他手忙脚乱地找出手机，回消息：“在楼道里，马上回家！” 心里美滋滋的，好像一天的疲惫都被这消息驱散了大半。

小屋并不宽敞，但因为有个人陪着，就不再显得冷清。小雨的汤很暖和，胡椒味浓得刺鼻，但喝下去从心底都觉得熨帖。两人窝在沙发上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一部老掉牙的偶像剧。

“你说，我们以后能留下来吗？”小雨突然问，声音很小，像蚊子哼哼。 何北咬着薯片，含糊不清地咽下去，“应该……吧。” 他也不确定，但愿意相信。 “那，我们攒点钱，开个小店好不好？”小雨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卖那种……手作的点心。” 何北一愣，随即笑了，“好啊。”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憧憬过开个小馆子，卖家乡的味道。 小雨更高兴了，抓着他的手说：“何北，你答应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