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北捏着手机，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，感觉手心都在冒汗。是房东打来的，下个月房租，2200块。加上水电，下个月的生活费，他大概能省下800块，这是他所有的存款，八千块，要撑到下个月这个时候。

何北把手机揣兜里，走出公司，夜风一吹，脑袋有点发懵。公司楼下那家兰州拉面馆，小两桌，老板娘正和对面小饭馆的老板娘唠嗑。何北走过去，也不客气，二两拉面，要个辣子。

“小兄弟，又加班啊？”老板娘眼尖，认得他。

“是啊，老板催得紧。”何北扒拉了两口面，辣得额头冒汗，“老王，最近手头有点紧，下个月房租能不能宽限几天？”

老板娘瞟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给多加了个辣子。何北埋头苦吃，感觉这面里有全世界最抚慰人心的味道。吃饱了，感觉那2200块压力好像小了点。

出了饭馆，何北拐进了一条老街。这里不像白天那么热闹，路灯昏黄，几家店铺打烊了，只有零星的几家还在亮着灯。何北想起之前路过一个二手书店，老板是个胖老头，驻扎在这里好多年了。

走到书店门口，何北看到胖老头正刷手机，屏幕上推送的是“全城二手闲置回收”。

“老王，还有空位吗？”何北问。

胖老头抬起头，眯着眼：“小何啊，有啥看的？”

何北走进去，一股旧书页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书店不大，墙角堆着几个旧纸箱，架上全是旧书，从文学到社科，破破烂烂的，但看起来很整齐。

“你这是要搬家？”何北找了个角落坐下，“还是打算清仓了？”

胖老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指了指那几个纸箱：“攒了点货，想处理掉。你看这《挪威的森林》，当年可是很多人看过的。”

何北拿起一本，封皮都破损了，书页泛黄，他翻了两页，熟悉得能背下来。他大学时读过这本书，那会儿失恋，书里的感伤好像能安慰他。

“多少钱一本？”何北问。

胖老头摆摆手：“不卖了，留着当纪念。”

何北放下书，盯着那些旧书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。他走到柜台前，指着架上一本《百年孤独》：

“王哥，这本你要不要？”

胖老头凑过来看了看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书我要了，你多少卖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