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撩起栀晚额前的碎发，她低头看着自己快磨破了跟的帆布鞋，叹了口气。刚从画室出来，手里还拎着半旧的画板，上面糊着颜料，一股子刺鼻的松节油气。哥们儿说这条街新开个设计公司，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晃过来，结果差点被炫目的霓虹晃瞎眼——堆里堆外全是人，全是人。

“让让，让让……”栀晚踮着脚尖，在人缝里挤出点儿缝隙。今儿个人超多，但不是下班高峰期啊？她纳闷，目光扫过那些奇奇怪怪的路人。有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笑闹着，有情侣模样的勾着肩膀腻歪得分不清谁是谁，还有步履匆匆的大叔阿姨，口罩遮住了半张脸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“没空看你”的冷漠。

她正琢磨着绕路，忽然小腿被啥东西绊了一下。整个人“嗷”一嗓子，画板“啪”地掉地上，颜料大致糊了她半边裤腿。栀晚低头一看，妈呀，反弹弧特别完美地泼在前面一个穿着淡蓝色衬衫的男人腿上。那衬衫……还带着个挺别致的领带夹，亮晶晶的。

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，然后周围响起几声“哎呀”和“哎哟喂”。

栀晚脸一红，也顾不上疼了，手忙脚乱去捡画板，嘴里还在哼哧哼哧道歉：“对……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那个……”她越说越急，差点把“我裤子脏了”也说出来。心里那个叫冤啊，是她走路没看路，凭什么人家衬衫就得背这个锅？

那男的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腿上那片……嗯，挺像一片抽象画的污渍，愣了半秒，嘴角似乎勾了那么一下下，又迅速抿平了。他没骂，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喷漆店。

“去，擦了。”

声音不高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栀晚：“？”

她：“我……我 центр материю擦……”

男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消防栓：“自己想办法。”

栀晚彻底傻眼了。等她反应过来，抓起那男的手臂（他臂力挺大啊！），几乎是连拽带拉地把人拖到了喷漆店。店里只有一个干瘦的中年大爷，看了他俩一眼，默默递过来一块抹布。

“自己擦吧，小心别把别家东西弄上。”

栀晚抓着抹布，小心翼翼地帮那男擦。他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