栀晚抿了抿唇，路灯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顾慕白那天，也是这样一条喧闹的街，不同的是她当时穿着不合身的连衣裙，狼狈地摔倒在冰冷的地上。而顾慕白，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着那幅后来被她嫌弃得扔掉的素描。

“嗯。”她轻声应着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马路对面的停车场。那里亮着几盏昏黄的头灯，像一只只慵懒的眼睛。她心里突然有点没底的紧张，总觉得像是有某种预感，又或者只是自己作茧自缚。

“怎么了？”顾慕白察觉到她的视线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自然地开口问道，“准备去哪儿？”

“没，就是……”栀晚绞着手指，说话都有些含糊，“我爸妈……”她没把话说完，但顾慕白显然知道她想说什么。他沉默了几秒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：“我知道，他们总在问我什么时候准备定下来。”

顾慕白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，栀晚愣了愣，才意识到他好像很重要的一点——他也是有家庭的人。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复杂起来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她原本以为的交集，似乎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。

车子平稳地停在路边，顾慕白先下来锁车。栀晚提着画板和画架，推开车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。她平衡了一下，站稳后才转头看他，发现他正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。

“天冷了，披上。”顾慕白把外套递过来。

栀晚愣了一下，伸手接了过来。外套的料子很柔软，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是干净清爽的男性气息。她下意识地把脸埋在袖子里，闻了闻才松开手：“谢谢。”

两人沉默地走着，路灯将他们拉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。这段路不长，却像走了好久。栀晚始终低着头，直到走到小区门口才敢抬头看他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上次你给我的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顾慕白疑惑地看着她。

“那个……素描。”栀晚红着脸小声说，“我爸爸看到了，那幅画……”她磕磕巴巴的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。毕竟那是她偷偷画下某个人影的画作。

顾慕白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，手里的外套差点没拿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