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拍着手上的灰，咧嘴一笑：“可不咋地，给那主张姓累死累活干活呢，还特能抠门儿，一泥瓦工的钱就抠得狠。” 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晃悠着两条腿，还没到家呢，肚子就咕咕叫起来，想起早上出门急，一口饭还没垫吧呢。

赵淑芬把啤酒箱往柜台上一放，也跟着笑：“王师傅您就别抱怨了，干咱们这行，谁不是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儿的？那主张姓估计请您喝酒呢，您得悠着点，人家请大客呢。” 说着，她踮脚从门后拿下一个大搪瓷缸子，哗啦倒了两半啤酒，“您先润润嗓子，我给你们老板捎个话，他家那份我给您留着。”

王富贵接过缸子，吹了吹带着泡沫的啤酒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：“哎哟喂，好酒！淑芬，你咋知道我家那小子请我喝酒？今儿我刚干完活，累得我只想往床上一栽，连句话都懒得说。” 他咂咂嘴，脸上带着满足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那杂货铺啥时候进的新啤酒？我看你柜子里那几样酒，都挺老的了。”

赵淑芬被他逗得直乐：“新到的有几箱，今儿那主张姓买了十二瓶，说是给工人们犒劳的，我留一瓶给你，剩下的等会儿给你送过去。” 她挎上围裙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“再说，你家那小子请客是应该，谁让他以前脚底抹油偷懒，让你替他干活呢？现在出息了，知道请客了。”

王富贵嘿嘿一笑，没接话，晃晃荡荡地往家走。心里琢磨着那主张姓请客的事儿，想着他是真出息了，还是假惺惺呢。

走到半道，碰上一个开电动车的小年轻，急匆匆地往前冲，一头撞在王富贵的胳膊上。

“哎呦！” 小年轻疼得直叫唤，“您当我是鬼啊！”

王富贵站稳了，撩了撩衣角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下回长点眼，看路！亏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没把你撞个跟头，就成你本事了？”

小年轻看着王富贵那张脸，挺眼熟，好像是住在对门的装修师傅，立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：“哎，师傅，是我不对，我……我赶着去送件货，没看路，您多包涵啊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下次注意点。” 王富贵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拍了拍胳膊上的灰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