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阿哲，今年二十有五，身无一技之长，手头也紧张得不行。找工作挑来挑去，最后稀里糊涂进了城东老小区里一家叫“百年长眠”的寿衣店。面试那天老板还在后厨忙活，出来的那哥们儿顶着个鸡窝头，说话贼冲：“行不行，行就干，不行就滚蛋，我们这儿不养闲人。”

我看着他桌上摊开的那几件黑色寿衣，料子是那种硬邦邦的，花边还剪得歪歪扭扭，说实话，挺瘆人。但老板递过来的薪水条上那串数字， allure 得我差点把“不干”俩字咽回去。咬咬牙，认命了，干吧。

店面不大，就在老小区门口二楼，玻璃门常年贴着一张泛黄的“招聘启事”。进来之后，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旧纸板的味道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，都是些笑嘻嘻的老头老太太，旁边配着宽大的寿衣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认命感。角落里摆着张梳妆台，镜子擦得贼亮，可我每次凑过去看，总觉得镜子里的人眼睛少了一只。

焯，别提了，这儿简直是个是非之地。进去没几天，就认识了几个同事。前台收银的是个叫小翠的姑娘，二十出头，眼睛细得像针尖，看谁都像欠了她钱。她说她来这儿就是图离家近，顺便赚点外快。但每次有客人来，她眼神都飘忽，耳朵却竖得老高，生怕漏掉什么秘密。

后厨是老王，五十多岁的秃顶，脾气比老板还冲，但手艺是真没话说。裁剪、缝纫、烫花，一套流程下来跟变戏法似的。我就在后厨打杂，扫地、倒垃圾、洗补丁，干的都是最累的活。老王不爱说话，但喜欢看我干错事，板着脸念叨：“手脚麻利点，这儿不是收容所。” 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。

最绝的是老板，姓胡，大家都叫他胡瘸子，据说年轻时摔断了腿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他负责接待客人，气场贼强。有次来了个老太太，披头散发，哭得跟死了亲儿子似的。胡瘸子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踱到老太太面前，掏出块手帕递过去，冷冷地说：“哭有个屁用，人死了不能当活人使唤是吧？天价的服务费还得照付。”
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哭声顿了顿，最后憋着嗓子问：“老板，人真的有灵魂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