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氏那哭嚎声，估计在外头又跟人扯远了，我揣着手里的铜板，慢悠悠晃进里屋。那小子正趴在床上，眼睛闭得死死的，铝合金腿没影了，一身的病，看着就憋屈。

啧，男人没了谋生手段，女人没了主心骨，这日子烂得跟猪圈似的。

我蹲下身，拍了拍他塌陷的肩膀，“醒了？”

他像是没听见，连眼皮都没掀一下。

我哼了声，“不醒拉倒。”转身就往外走，刚走到门槛，他又喊了句：“喂，吃的……”

得，我还以为他彻底没用了。我回头，走到桌边，舀了半碗凉粥，端过去。他伸手就接过去了，仰头就喝，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，像头贪吃的小猪。

我皱皱眉，这身子骨，经得起这么喝吗？

他喝完，才抬眼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浑浊，“水……”

我给他倒了杯水，放在他手边。他小口小口喝着，我蹲在他脚边，踢了踢他那双没有的腿，“缺钱不？”

他喝了口水，嗓子哑得厉害，“缺……”

我知道他缺什么，可现在半点忙都帮不上，我能给他什么？

正想着，院外传来脚步声，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刘妈过来了。“三小姐，大小姐又派人来逼债了，说是再不给钱，就要砸房子……”

我脸色一沉，刘妈赶紧闭了嘴。
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向对面那朱漆大门。真是给我的好日子找茬呢。陈家那老虔婆，真是为了钱，连脸都不要了。

我回头看了看床上那小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这样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，还净添堵。

可就这么不管他，我心里又过意不去。这样的人家，要是我走了，他岂不是真成了砧板上的肉？

我看着他，轻轻道：“你醒醒，别装死。”

他好像被我说得烦躁了，翻了个身，避开我的目光。

我撇撇嘴，懒得管他了。我转身出了里屋，对刘妈道：“去把账簿拿来。”

刘妈应了一声，很快就拿来了一叠账簿。

我翻开看了看，叹了口气。这家里，除了些老宅子，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陈氏平日里打点得精，哪还有什么积蓄。

“刘妈，”我指着账簿上几行字，“这些都是些什么？”

刘妈凑过来看了看，小声道：“三小姐，这些是……是前些日子给那唱戏的小子凑的嫁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