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村长请我装神。

我当时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啃饼子，饼子是邻家婶子给的，刚出炉的，揣兜里都暖乎。老村长宋老头拄着根磨得锃亮的竹杖走过来，脸上那层土估计是刚从地里拔萝卜时蹭的，眉头拧得跟解不开的麻花似的。

“小兄弟，”宋老头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有件事，得请你帮个忙。”

我嘴里塞了半张饼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啥事？”

“青溪镇，”宋老头叹了口气，竹杖戳了戳地，“后山那片林子，前两天出怪了。镇上几个猎户进去，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见着。今儿个天刚亮，村里又派了几个人，还是没动静。镇上的老爷子说了，再找不到人，就要派官兵进山……那地方邪门得很，官兵去了怕不是更添麻烦。”

我慢慢咽下饼渣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青溪镇后山？那地方我熟。小时候跟村头王铁匠家的独眼狗玩，经常溜达到那儿，知道山里有个荒废的道观，/ng>里头的泥塑神仙都歪了脖子。听说解放前，有砍柴的在那儿迷了路，回来后神神叨叨说见了青面獠牙的怪物，后来就没人敢进去了。

“那你说……”我舔了舔嘴唇，“让我咋地？进山送死？”

宋老头眼皮跳了跳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看周围，又指指我：“你看你，年轻力壮，眼神也灵光，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。官兵进山，明里暗里多少麻烦，哪比得上你一个……呃，懂行的小伙子？”

懂行？我乐了。我啥也不懂，就认得几个神仙画册上残破的字，还都是歪歪扭扭的。

“老村长，”我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，“我顶多算个半文盲，还能闻到瞎编故事，装神弄鬼这种事儿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不懂，”宋老头打断我，语气急了些，“我问你，你会不会画符？会不会念咒？会不会……唬人？”

“画符念咒哪是随便会的？”我有点不服气，“那都是真本事，我连画张像样的饼子都费劲。”

“你听着，”宋老头脸一板，把竹杖往地上一杵，震得几颗尘土跳起来，“不是让你真有什么本事。就让你在那几个迷路的猎户身上画个东西，镇邪的玩意儿，老掉牙的符，谁信谁装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