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婆子那嗓门儿又扯上房了，这次是给对面三楼的李婶家闺女接生，喊得那叫一个响亮，跟要吃人的狼嚎似的。老王往窗台前一杵，手里还攥着个用了多年的瓦片，边上的油纸都快被手搓秃噜了。他拍得啪啪响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嚎啥嚎！大喜的日子，嚎丧啊？李婶，你这闺女添牙子，您得乐呵乐呵，嚎着能长出牙来？”

窗户纸“刺啦”一声，被风吹得破了个大口子。几个窟窿眼儿歪歪扭扭的，活像几道人赃并获的刀疤。老王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：“还以为这老虔婆能消停几天，嘿，立马就原形毕露了。”

“王哥，王哥！”李婶撩开窗帘，探出半个脑袋，笑得合不拢嘴，“今儿个算你小子有本事，我这嗓子眼儿都哑了，你这嘴皮子功夫，比我这老嗓子还有劲儿！”

老王抖了抖袖子上的灰尘，露出一脸得意：“嗨，那是我应该的。咱这接生棒在手，保准儿顺顺当当。再说了，老王婆子那嗓门儿一嚎，谁还听得见我？我这算是高低搭配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，保准儿稳赚不赔。”

李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拍了拍胸口：“可不是嘛！王哥你这话说的，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。你这人，就是实在，说话也冲，比我这磨磨唧唧的强多了。”

“哟呵，捧场啊！”老王咧嘴一笑，拍拍李婶的肩膀，“这就对了嘛！以后有什么事儿，就跟王哥说，保准儿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哦对了，下回你闺女要添牙子，记得早点儿找王哥，接生棒伺候，保准儿牙牙一落，就数你闺女福气！”

李婶连连点头，摆着手：“得得得，王哥你说的都对，王哥你说的都对。这就回屋继续嚎去了啊。”说完，她“唰”地一下拉上了窗帘。

老王耸耸肩，自个儿乐了乐。他走到院里，搬了张小马扎，坐在槐树底下眯着眼睛晒太阳。他手里那块瓦片，已经被他拍得光滑锃亮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接生棒一用，嘿，还真有点儿意思。老王婆子自个儿嚎去了，我这儿反倒清静了。”

他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：“前阵子还觉得这院儿里闹闹哄哄的，现在看看，也就那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