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老王婆子那嗓门，跟倒仓似的，一嗓子吼出来，方圆几条街都能听见。老王往窗户纸上一指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嚎啥嚎，大喜的日子，嚎丧啊？”他拍着手里的瓦片，那玩意儿还蒙着层油纸，拍起来噼啪响，挺应景。窗户纸破了，几个破口子像几道小刀疤。

几个邻居听着动静不对，凑过来看热闹。“哟，老王家这是干啥呢？”张妈翘着脚尖，斗里插着锅铲，嗓门比老王婆子还大。“还能干啥，那婆娘又念叨她那破接生棒了呗。”

老王乐了，把瓦片往地上一撂：“得了得了，别瞎说。今儿个我儿子要上户口，我得给人伙计透风透风。”他搓着手，眼神里透着点儿小得意，“谁知道呢，万一顺了，咱院儿里就出了个当官的，咱这脸面，不也跟着亮堂点儿？”

正说着，李爷爷拄着拐杖晃悠过来，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袖口还塞着点儿东西。“哟，老王，听说你儿子要上户口？行啊你小子，算是跟了趟时髦。”李爷爷笑呵呵的，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山。

老王赶紧把李爷爷让进屋：“您老听说了？那是，这年头，没户口的跟孙子似的。我得赶紧弄清楚，省得到时候又耽误了事儿。”他喝了口水，咽了咽，“您老看，我这不琢磨着呢？”

李爷爷往炕边一坐，把那塞着东西的袖口抽出来，掏出个红布包：“老王啊，你这接生棒当得是挺热乎，可这户口的事儿，光靠嘴皮子可不行。”他往老王面前一放，“我这就给你透点风，这事儿啊，得走对路。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：“您老说，我听着呢。”

李爷爷摇摇头：“这路啊，得自己走。我年轻那会儿，也混过官场，知道啥叫规矩。”他神秘兮兮的，“你那接生棒，听着挺有意思，可真遇上事儿了，还得是认认真真办。”

老王摸了摸下巴，挠挠头：“我这不是……心里没底嘛。”

“心里没底？”李爷爷笑了，“那你就得学学我，多看多问，多琢磨。”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“这院儿里，谁还没点儿事求人？你那接生棒当得是挺响，可真要解决问题，还得是人情世故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：“我明白，我这就去打听打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