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老王婆子那嗓门，跟倒仓似的，一嗓子吼出来，方圆几条街都能听见。老王往窗户纸上一指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嚎啥嚎，大喜的日子，嚎丧啊？”他拍着手里的瓦片，那玩意儿还蒙着层油纸，拍起来噼啪响，挺应景。窗户纸破了，几个破口子像几道小刀疤。

这动静把院子里几个老邻居都给整乐了。李婶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从她家窗户往外瞧：“哟，老王，今儿个准备怎么整活儿啊？喊迷藏呢？”她嘴里嚼着个老干妈，吧嗒吧嗒响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那憨厚样儿一出来，几个老太太都笑了。老王走过去，拍了拍李婶的胳膊：“去去去，少贫嘴。今儿个是老刘家小子结婚，我那破瓦片，就是给他打着助兴。”说着，他又拍了拍瓦片，噼啪噼啪的，跟街上卖糖葫芦的节奏似的。

老刘家小子，刘跃进，那可是院里出了名的刺儿头，前几年还跟人动过手。谁成想，今儿个也风光，娶媳妇呢。老刘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，一个劲儿地往街坊邻居家里砸喜糖。

这喜糖一砸，院子里就热闹了。大家伙儿凑一块儿，唠着嗑，等着入席。老刘家媳妇，小琴，那可是个能人，伺候得老刘老两口舒舒服服。她穿着红裙，在院子里转悠，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
轮到老王进屋了。他拿着那个蒙着油纸的瓦片，一进屋，就看见老刘老两口喜气洋洋地迎上来。老刘一把搂住老王的肩膀，满脸堆笑：“老王，啥风把你给吹来了？快，坐下喝两杯。”

老王也没客气，坐下了。刚坐下，就听见旁边桌子有人跟他使眼色，那人是院里的片警，姓张，大家都叫他张大锤。张大锤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，平时看着老王挺不顺眼，觉得他游手好闲。可今儿个，看他拿着瓦片，还以为他是来凑热闹的，就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子。

老王也没多想，举杯回敬。可张大锤一杯酒下肚，脸色就变了。他指着老王的瓦片，对着桌上的人喊：“哎，我说老王，你这什么玩意儿？大喜的日子，你拿这个显摆什么？碰坏了谁的东西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
屋里顿时一片寂静。老刘老两口也愣住了，看着老王手里的瓦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