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嘿，那谁，过来喝口水。"我嘴里叼着半根枣子，眯着眼冲旁边那小子招手。青石板地上，三两只蚂蚁正忙着搬家，阳光底下看得一清二楚。

对方慢悠悠晃过来，布衣衫沾了点灰，腰间别着把卷了口的匕首，看样子是附近镇上走出来的江湖客。他没直接到我跟前，斜着站着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。

"水呢？"他问，声音有点哑，可能刚才在巷子里跟人磨了几招。

"喏。"我随手从肩头搭着的布袋里掏出个陶碗，哗啦倒了两碗溪水。冰凉的液体碰到手背，让我舒舒服服打了个哆嗦。这季节的山泉水最好喝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心里头都敞亮了。

"谢了。"少年接过碗，却没马上喝，盯着碗里漂着的几片野菜叶子，手指无意识转着碗沿。

我正想问他是不是嫌弃，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七八个人朝我们这边围过来，为首的小子梳着高高的发髻，腰里别着柄铁枪，冲着我大咧咧喊："小子，这水寡烈啊，敢不敢尝尝咱们这碗的滋味？"

这帮典型的泼皮形象，一看就是镇上地头蛇。我皱皱眉，正想骂几句就让他们滚蛋，却见对面少年突然把水碗往地上一摔，溅起的水花把他的半边脸都打湿了。

"嘿！"那帮地痞怪叫着围上来，枪尖子在我脚边晃来晃去。为首的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领，冷不防胳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身子直直向前扑倒。

铁枪当啷掉在地上，正插在路边缝着鞋底的裁缝老王案的木桩子上。好巧不巧。

少年手里抄着块磨刀石，此刻却藏着把匕首，趁这混乱当儿，手一抖，匕首尖已经抵在那小子胸口。

"滚。"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砸在地上。七个人瞬间蔫了，连滚带爬往远处草丛钻。

裁缝老王直了直腰，对着少年额头点了点头。我这才注意到他袖口别着个相框，里面一张红头花照片，那是镇上最出名的绣娘。

"多谢。"我接过他们刚搬来的木凳子，盛了碗水。少年一滴血都没见着，只是被那几具扑倒的尸体吓得脸色发白，眼下还有淡淡的黑青。

"你经常干这种事？"我叼着新枣子问。他没回答，却突然把匕首插回腰间，系紧了，姿势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