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腻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三分辛辣七分憋屈。阿混把空杯往桌上一顿，瓷碗跟石板撞出闷响，震得苍蝇都绕着灯罩飞了几圈。他摸出块臭豆腐，咔嚓掰成小块，蘸了桌底那碟翻烂了的酱汁，含糊不清骂了声：“妈的，这tm是豆腐还是卤豆腐啊，都馊了。”

旁边桌两个道士打扮的，正捧着酒盅数钱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嘿嘿笑道：“陆师兄，你这手艺，方圆十里内稳坐第三把交椅啊。”

另一个满脸褶子的胖道士捋着胡子，咂咂嘴道：“九如，得了吧，等李师弟那小子把酒引子练明白了，咱们连第五都排不上。”

阿混嘴里嚼着卤豆腐，眼珠子不自觉瞟过去。这俩狗道算我一个什么账？他晃悠着板鞋往门口走，刚踏出门槛，卖算命的老乞丐突然拍他裤腿。

“小师傅，给个钱吧。”老乞丐衣衫褴褛，袖口破了个大洞，露出乌黑的手腕子。

阿混皱皱眉，从怀里摸出三文钱硬币，噼里啪啦扔进破碗里。老乞丐也不嫌弃，把钱往碗里一摁，眯着眼念叨：“紫气东来，鸿运当头……呃？”他突然直起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咦，这孩子印堂发黑，背后立刀旗，莫不是要去趟华山？”

阿混一个激灵，差点把板鞋甩出去。华山？他连华山在哪儿都不知道。老乞丐指着门口方向，颤巍巍道：“出东门往北走，遇见穿绿袄的小丫头，跟她说声‘爷爷要喝口孟婆汤’，保管你顺风顺水。”

说完也不等回应，瘸着腿溜进了人群。阿混站在原地，摸着脑门上皱起的纹路。啥玩意儿？信口开河呢？他抬头看了看日头，晌午的毒日头晒得他眯眯眼，决定先找个阴凉地儿消消食。

刚拐进一条背街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兵刃破风声。阿混一头扎进旁边堆满煤炭的角落，只听见哐当两声，两道身影踉跄着撞进巷子里。

其中个矮胖的汉子捂着胳膊，咧着嘴骂：“我靠！这娘们儿剑法怎么这么刁钻？”

另一个瘦高个喘着粗气，扶着墙壁道：“二弟，你别急着喊娘，这……这不是我们九流会的人啊！”

阿混从煤炭堆里探出头，看见两人装备粗制滥造，一人怀里抱着半截断剑，另一人袖口割开一道口子，露出肮脏的骨头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