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羡鱼走出家门，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，她下意识裹了裹外套。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，车身线条流畅，在暮色里像个巨大的铁疙瘩。车窗降下一点缝，露出里面男人的侧脸。眼熟，非常眼熟，陶羡鱼差点没稳住脚步。

霍景川。

她走到跟前，男人正微垂着眼皮看着手里的文件。看到她，动作顿了顿，合上文件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审视一个刚送来的快递。

"霍先生。"陶羡鱼扬了扬下巴，语气尽量平稳，"这么巧。"

他扯了下嘴角，那笑意浅得像一层灰尘，"陶小姐，也是挺巧。"

真是几十年没见，他好像……没怎么变，又好像变了好多。年轻时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强势，如今收敛了，只剩下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。

陶羡鱼想起前年清明，她参加同学聚会。一个以前的学妹悄悄告诉她，霍景川离婚了，身边没女人。当时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多想。毕竟当初霍家破产，他下落不明，这么些年，谁能保证他什么。

"霍先生，"她往前凑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，"当年……你那边，还好吗？"

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，眼神骤然锐利起来，"陶小姐，有话好好说。"

周围开始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。陶羡鱼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后退半步，"对不起，打扰了。我先走了。"说完头也不回地拐进人行道。

回到车里，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口气。刚才那一眼，怎么那么像……真是个误会。霍景川亲眼看到她站在那里，却没有开口。他是不是对她还有误会？当年自己离开得那么决绝，难道让他觉得她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？

陶羡鱼拿出手机，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二十年前，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，抱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笑得有多甜。就是她，就是霍景川。

那时候，他是全市最炙手可热的年轻才俊，捧她宠她，让人艳羡。后来呢，后来霍家出事，他为了保护家人，肩上背了太多。分手那天，他亲手把她推出霍家大门，说，陶羡鱼，我不能再陪你走了。

多少年了，她一直想问一句，为什么。为什么在他最难的时候，不让她陪着他一起挺过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