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臭味猛地钻进鼻腔，我砸吧砸吧嘴，感觉喉咙里像塞满了沙子，又涩又痛。意识像沉在棉花堆里，黏糊糊的，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抬眼看。

黑漆漆的，头顶是同样黑漆漆的，旁边还挂着两三颗亮得晃眼的星星。咸腥的海风呼呼地往嘴里灌，冷飕飕的，像刀子一样刮着喉咙。身下是硬邦邦的船板，但更难受的是，浑身湿透，又冷又黏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。
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我猛地咳嗽起来，猛地呛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腥水，呛得我眼前发黑，差点再次晕过去。
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这次好点，总算把喉咙里的东西咳干净了。

“水……”我干咳两声，沙哑地喊。

回应我的只有呼啸的海风和波涛拍打船板的哗哗声。

怎么回事？我这是在哪儿？刚才……好像船翻了。

一阵剧烈的摇晃让我猛地一激灵，低头一看，裤子上……不，是船板上，红色的。我下意识地抬起右手，看到手腕上全是血，下面还绑着什么东西，也是湿漉漉的，红色的。

血？
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浑身疼得厉害，尤其是胸口，像被锤子狠狠砸过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。

“唔……”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眼睛稍微聚焦，身边似乎有人。

我费力地转过头。

然后，我就看到了一张脸。

一张我绝对不可能忘记的脸。

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，高挺的鼻梁，微微上扬的嘴角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像黑曜石一样，清澈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。她穿着一身被海水浸透的白纱裙，此刻正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，她的手白得惊人，像玉一样，和我的血污看起来格格不入。

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她的声音很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我愣住了，挣扎着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就这会儿，她突然用力拉了一下我的手腕，我痛呼一声，加上胸腔的剧痛，眼前又是一黑，差点栽过去。

等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正靠在船舷边，她靠在我另一侧，双腿微曲，头枕着手，闭着眼睛。月光洒在她脸上，勾勒出完美的轮廓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