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挣扎着从电脑前抬起头，眼睛干涩得像撒了盐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五点十五分，意味着她还得再啃一个小时方案，才能把这个该死的甲方爸爸请走的周末抢救回来。

桌角的水杯孤零零地立着，昨晚加班时不知道被谁踢到了角落，今天早上才发现。林晓瞥了一眼，没动，觉得反正也没水了，喝啥都成色。

“林晓！”

毫无预兆的吼声吓得她手一抖，刚打印出来的方案哗啦一下垮在桌上。林晓“啪”地合上电脑，抬头。

顶头上司、“活阎王”兼“夺命符”沈总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新买的西装，可领带歪得像打了结，领口也松松垮垮地滑到了胸口。林晓没多想，这种人穿啥都像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。

“东西呢？”沈总越过她，伸手就要去拿桌上那叠方案。

林晓赶紧把方案往怀里护住：“沈总，我刚改完，您稍微审一下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沈总一把夺走，拎到眼前就开审。

林晓缩在椅子里，看着他仔仔细细地、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方案里的细节。这人偏心得很，明明其他组交上去的方案问题一大堆，他全当没看见，就盯着她一个新来的碰瓷。明明她加班加点改了三版，可到了他嘴里，全都成了敷衍塞责。

比如刚才，他就说她的配色“俗气得像跳大神”。

林晓的心里，这四个字像四只脚踩实地鼠，把她的委屈拱得老高。

终于，沈总把方案扔回给她，叹了口气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：“林晓啊，来公司快三个月了，你自己掂量掂量，你适合这份工作吗？”

林晓觉得自己的脸皮现在大概有纸巾那么厚，但还得强撑着笑：“沈总，我觉得挺合适的，就是……”

“别就是了，”沈总打断她，“我看得出来，你根本就不喜欢。天天摸鱼，迟到早退，还嫌公司茶水间发的瓜子不好吃。”他越说越来气，“还有那小丫头，三天两头跟着你，黏糊得跟块糖似的，你烦不烦啊！”

林晓一愣：“小丫头？”

沈总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门外：“走之前跟我去趟人事部，办个离职。”

林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离职？凭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