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靠在宿舍床沿，翻着一本泛黄的《山海经》，眼皮越来越沉。宿舍里只有他没睡，台灯的光晕下，桌上那杯凉透的洗面奶散发着廉价的水腥味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游戏里兄弟的呼喊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，他却一个键都按不下去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林峰合上书，手指无意识抠着封皮边角，指甲都快磨秃噜皮了。窗外路灯红得发烫，隔壁床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，隔壁宿舍传来更响亮的起哄笑闹。

“我说林峰，你别老是看书啊，有这功夫不如多打几局，这破副本谁玩谁憋屈。”室友孟浩顶着鸡窝头晃过来，头发丝里还沾着宿醉的红印。他抓起林峰桌上的《山海经》哗啦一通翻，骂骂咧咧，“这破书比老古董还晦涩，真当我们是考古系的啊？”

林峰没接话，摸出兜里那本更破的书，封皮被摩挲得卷起边，书脊印着的几个大字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油墨残留的搓衣粉白。他抽出来，翻开第一页，纸页窸窣作响，像无数只虫子爬过。标题赫然写着《至尊大宝鉴》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酒写的：

“修仙嘛，说难也难，说简单也简单。难在境界，简单在方法。今人多如牛毛，踩着前人尸骨往上爬，最后尸骨堆成山，能爬上去的，十个里有两个？”

林峰嘴角抽了抽，这开头比他写的网文大纲还生硬。他随手翻到内页，哗啦一下，纸页哗啦啦响。墨迹在纸背晕染开，像泼了墨的宣纸。内容是对着前人笔记的批注，字里行间全是吐槽：

“《九转金身诀》？呵呵，练着练着就成九转 Gray 身了，这前人怕不是吸了太多化妆品颗粒吧？” “传说中的‘灵根废柴’？我看是‘智根废柴’！这种经脉挨着灵脉就炸的货，居然建议强行冲脉？杀人诛心啊！！”

孟浩凑过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卧槽！这是你写的？林峰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开始刷这种黑话了？”

林峰没说话，手指捏着书页，指甲几乎掐进纸里。他想起三天前在古籍市场的见闻，那个自称“守陵人”的老头，把这本破书卖给他时说：“这玩意儿值钱，但更适合坑傻子。”

他扔书的手顿了顿，重新摊开，凑到台灯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