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刚把那泥块从脸上蹭下去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旁边突然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一匹本红马撂翻在地，骑马的人仰面朝天地摔着，身子底下还滋啦作响，像是摊上什么烫手事儿。周围人一下子静了一瞬，随即又炸开锅。

“哎呀我的妈呀！这是谁这么大胆子，敢在官道上调戏圣上的快马？” “啧啧，看这架势，怕不是要爽死了吧？” “我说你这话说得武了，饶命啊！您瞅瞅那马腿……得利索利索，再耽误下去可就真要爽死了。”

王狗蛋揉了揉被马屁股蹭得有点发麻的脸，心里嘀咕：“我说你这马儿，能不能走个正道，也不至于跑这儿来摔跤啊？成心跟我过不去是不？”他蹲下去，伸手去够那翻倒的人。

这人是典型的官差打扮，一身灰布短打，腰里别着把腰刀，只是此刻戏已演完，光着个屁股躺在地上，脸冲上腚冲下，好不狼狈。他那身灰布短打倒是挺新，料子看着也地道，只是此刻沾了一裤子马粪，黏糊糊地往身上拉。

“我说大哥，还好意思笑，您瞅瞅您这……呸，瞅瞅您这马……”王狗蛋正想抱怨几句，就觉眼前一黑，旁边小声传来：“喂，小老弟，你瞅啥呢？”

王狗蛋扭头一看，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木碗，正往他手里塞。“给，大哥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，您这脸……呸，您这马……”那小子也跟着起哄，不过明显是真心实意的。

王狗蛋接过木碗，里面是半碗黑乎乎的稠糊糊，一股子杂粮发酵的酸味儿。“小老弟，你这‘好东西’俺可喝不起，免了吧。”王狗蛋皱了皱眉，正想说别的，就听那小子压低声音：“大哥，你听说了没？前朝那‘遗臭’最近又出来折腾了！”

“前朝遗臭？哪个前朝遗臭？”王狗蛋来这儿两年多，听人提起过几次，但具体是哪路人马，还真没太在意。

“就是那个……呸，那个活菩萨啊！”那小子一脸嫌恶，“说是要救助贫苦，结果倒好，把个城镇给搅个天翻地覆！官府又抓又放，放了他又抓，最后还把个什么‘慈悲堂’开得风生水起，都快赶上官府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