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晴是被冻醒的。身上盖着半床洗得发硬的床单，胳膊冻得直发抖，她迷迷糊糊地想，这破地方连被子都不给备全。窗户纸又破了，风像要钻进来活命似的，呜呜地刮。她掀开被子，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水珠还在墙上挂着，滴答，滴答。

外头雨停了，天色透亮，但出租屋里依旧暗。沈晚晴摸索着找到昨夜搁在墙角的脏衣服堆，扒拉出件最大的外套裹紧。这还是她从老家带出来的棉袄，穿两年了，袖口都磨秃噜皮了。她把衣服叠整齐，抱在怀里，感觉稍微暖和点了。

“肚子饿了……”她低声嘀咕，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昨晚的馒头早就冻硬了，吃不下。她叹了口气，穿上那双快掉跟的单鞋，准备出去觅食。

门刚推开一条缝，就被人撞了一下。沈晚晴吓了一跳，踉跄着退后，差点被绊倒。“哎呦！”她抱怨着，抬头一看，撞到的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，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，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。

“不好意思啊，走路没看路。”男人连忙道歉，语气很客气。沈晚晴皱眉看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这大清早的，谁出门不看着点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冲。“我……我就是想问问，这是哪儿？”他指了指她家。

“我住这儿。”沈晚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抱着衣服往旁边挪了挪，想让他赶紧走。

男人看着她孤零零抱着衣服的样子，觉得有点眼熟，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他看了看周围，“这小区挺偏的，很少有外人过来。你能住这儿，得有门禁吧？”

“门禁？我家没门禁！”沈晚晴更加火大，这男人跟个傻子似的。她往前又挪了两步，想把他完全挡在外面。

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愣住了。那堵破墙上，贴着一张褪色严重的小广告，旁边还钉着张皱巴巴的卡片，正是小区的地址。刚才他是差点从那道墙边经过，因为没人，以为是堆杂物就没注意。

“抱歉抱歉，我认错人了。”男人连忙收回脚步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打扰了。”

沈晚晴刚要抬脚，又停住了。男人站的位置，正好能看到她屋里的景象——漏雨的窗户，堆在角落的衣服，还有墙角边那个空了一半的搪瓷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