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淼觉得，这辈子最离谱的事，莫过于昨天还在灵堂吊唁的班长张薇，今天居然活生生站在他面前，还冲他笑。

校门口，阳光刺眼。林淼裹紧了外套，习惯性往右拐，准备去宿舍楼，却被一个声音叫住。

“林淼，等等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林淼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。一个女生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正朝他招手。那女生穿着件浅蓝色连衣裙，长发披肩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和林淼记忆里的张薇一模一样。

可林淼的手臂突然僵住了。张薇，上周因为车祸，葬礼就在学校附近的殡仪馆办了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火化的时候，骨灰盒被撒进了河里。

“你、你是……”林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女生脸上的笑容不变，甚至更加灿烂了些：“我是张薇啊，林淼，你不记得了？”

张薇？活人？林淼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重锤砸中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张薇，她皮肤白净，眼睛很大很亮，一点灵堂上那种苍白憔悴都没有。可他明明记得，张薇的脸在火化的时候，被烧得面目全非……而且，那张薇最后的话，好像是“别找我”……

林淼脑子乱成一团，他迈开步子想往前走，又想起什么，顿住脚步：“你……你是怎么活着的？”

张薇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活着啊，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？”

明摆着的……事实？

林淼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在，书包里也没带笔和本子，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张薇。

张薇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，场面一度陷入尴尬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味儿，像blocked的社交软件，对方给你点赞，但你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。

“那个……我要去上课了。”林淼憋着笑，想找个理由溜走。

“等等！”张薇突然抓住他的胳膊，力道还不小，“你真的不记得了？”

林淼被捏得有点疼，下意识想甩开她，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。他看着张薇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，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触动了。

上周，张薇出事前，他好像……见过她。在图书馆的天台，她一个人坐着，看着远方，眼神空洞。